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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19章

  正文 正文_第19章 (第2/2页)
  
  “说到这个,你刚才情急之下使用的两招,是降龙十八掌吗?”王素问。
  
  周远点了点头,说,“降龙十八掌的自然力方程可以从量子武学的总方程里直接推导出来,两者完全兼容,掌握了量子内力,就可以使用降龙十八掌。不过我的内功基础太薄,像亢龙有悔那样宏大的招数,还不太容易驾驭。”
  
  “真是奇妙啊,”王素叹道,“那会使降龙十八掌的历任丐帮帮主,还有当年的北侠郭靖,肯定也都是运用的量子内力啦?”
  
  “应该是吧,”周远说,“我刚才在船上推导了一个局部的张三丰武学和量子武学的换算公式,发现基本上凡是张三丰体系下的武功,都可以转换成量子体系,可是量子体系下的武功,却未必能转换成张三丰体系。降龙十八掌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历任丐帮帮主们,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一定都激发了量子内力。降龙十八掌掌谱从来不传丐帮以外的人,导致这么多年来,一直成为武学界的一个大谜团啊。”
  
  “那有没有可能这听琴双岛上的人,使用的也是某种量子武学的分支,所以和张三丰体系非常的不同?”王素又问。
  
  其实周远早就想过了这个可能,但是尽管周远刚刚领悟了量子内力,还没有时间完整地思索整个量子武学的体系,他还是很明显地感觉到,听琴双岛上的人的武功传承和量子武学很不一样,似乎是来自于另一种独立的体系。过去的几年里,周远一直觉得张三丰的三个公式就是武学的全部,现在看来,还有许多深刻的奥义值得去挖掘思索。想到这个,周远的内心就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应该不是,”周远回答,“或许,还有第三种武学体系的存在吧。”
  
  这时候,两人同时闻到一股浓汤的味道,开始从灶房里飘了过来。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哲端出来一个大汤锅以及三套碗勺来。他把大锅放到八仙桌上,搓着双手说,“这里的后院里种不来稻米,只能种些青瓜和蕃茄,这汤,嘿嘿,我已经吃了二十几年了。”
  
  他说完跳上一张椅子,蹲在上面,同时向周远和王素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就坐后,萧哲分别舀了一大碗汤递给他们,然后自己也舀了一碗,立刻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虽说喝了二十多年,但是他看上去仍对这汤充满了胃口。
  
  萧哲喝了差不多半碗后,抬头看到周远和王素双双拿着汤勺,充满了疑惑地看着各自眼前的碗。
  
  “哦,那个是腊干的田鼠肉,放心吧,我一直吃,没有毒的。”萧哲舀起自己碗里一块褐色的肉块说道。
  
  整锅汤都散发了一股酸馊的味道,周远和王素离开文明世界的时间还不久,所以还能分明地觉察。但是两人一天来都只在船上胡乱吃了一些杂食,腹中非常饥饿,犹豫了一会儿,只得喝了起来。那田鼠肉很硬,还略略带着一股腐味,但是两人也顾不得太多了。
  
  萧哲见两人埋头喝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股尽了地主之谊的满足,他咧开嘴笑了起来,说,“你们搞不好也要在这里住上一辈子,慢慢就习惯这汤啦,对了,这汤还有一个名字,叫红香绿玉!”萧哲指着汤里的青瓜和蕃茄。
  
  周远喝了几口,发现习惯了之后,这汤也并非不可下咽,他一口气将一碗喝掉,然后说道,“这汤挺好喝,多谢你的款待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萧哲蹲在那里连连摆手,“以后说不定就要在一起过日子了。”
  
  “这个……恐怕我们……”周远准备讲出采到菱花根茎,制好解药之后以阳光做指引,回燕子坞的计划,但是王素用眼神制止了他。
  
  周远猜到了她的意思,不管萧哲有没有坏心眼,此刻他热情欢喜的模样,完全发自肺腑,自己将心比心,如果同样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独自生活了二十多年,陡然间见到从外界而来的人,自然兴奋,如果从此有人为伴,那更是快乐无比,没有必要现在一定要给他浇一盆冷水,坏了他的兴致。
  
  萧哲又给周远盛了满满一碗汤,然后问道,“你们也是从燕子坞来的?”
  
  周远和王素听到这个“也”字,立刻都放下了手中的汤勺。
  
  “你还见过别的从燕子坞来的人吗?”周远立刻急切地问。
  
  “是啊,”萧哲点点头,“就是昨天,和你们年纪差不多,三男一女,你们是一起来的?”
  
  “啊,是周云松,季菲他们……”王素惊叫道。
  
  周远转过头去,有些奇怪王素如何会认识章大可季菲,但转念一想,定是丁珊转告了她的经历。
  
  王素自知失言,脸上一红,幸好周远没有追问,而是对着萧哲道,“都是我的同学,他们现在在哪儿?”
  
  萧哲叹了口气,说,“我本想救他们的,可是魔教的人太多,我就没有办法了……唉,好不容易有新来的人……”
  
  “不过幸好还有你们,”萧哲又转忧为喜地说,“你们可走运多了,一般误入这片蒿林的,总是先漂到岛的那一边,那样就会碰到魔教的人,多半没法活命,你们却好像是从琴韵小筑那边过来的,才会漂到岛的这一边,哈,都是天意吧。”
  
  周远略一思索,立刻就明白了。他本来也会和周云松他们一起,随船漂到听香水榭岛的那一头。但是他,丁珊和张塞却被水中那条巨大的怪鱼拖到了琴韵小筑。然后从琴韵小筑来这里,就从岛的这一边登陆,避开了萧哲说的魔教。这一切,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
  
  但是他唯一不明白的就是,王素怎么会一下子出现在琴韵小筑岛上呢?
  
  “那魔教的人,把他们都……杀死了?”王素在旁边问。
  
  “我看到魔教的人把他们带走了,”萧哲说,“被魔教抓去,就算不被处决,也会被废掉武功,强迫做他们的奴仆……那样,还不如死了。”萧哲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这里为什么会有魔教的人,他们有多少人?”周远问。
  
  “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有许多魔教的人了,”萧哲说,“听我父亲说,外面的江湖联合起来要消灭魔教,许多教众就躲到这里,因为进来后就出不去,所以朝廷和各大门派的人也不敢进来剿杀。”
  
  “那你,还有你父亲,也是从外面进来的?”王素问。
  
  萧哲摇头,说,“我们是琴韵小筑岛格致庄人氏,我的父亲叫萧骅,本来是庄上学堂的教务长……我父亲他,嘿嘿,一辈子梦想能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
  
  萧哲说道这里,眼神黯淡起来,他推开眼前还剩下的小半碗汤,坐到了椅子上。
  
  周远和王素对萧哲的来历自然都充满了好奇,却又都不敢主动问太多,此时两人都不去惊扰他,希望他能自己主动讲出自己的身世。
  
  “我七岁那年,父亲偷偷带着我乘上一条船,准备离开这里,”萧哲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父亲是庄上格致学最好的人,他每天除了上课以外,还喜欢出去捕鱼,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带我到琴韵小筑岛附近钓鱼,每到一处地方,他都会测量那里水的深度和水流的速度。他回家以后就会把各个地方的水流方向,速度什么的都画在一张大纸上,然后写写算算,研究到很晚,后来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对我说,他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了。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很高兴的样子,我也没有睡着,心里其实有些害怕。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我像往常一样跟庄里的男人一起出去捕鱼,我们的船越划越远,就再也没有回去。我们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只给伯父留了一封信……”
  
  萧哲一口气说完,他坐在椅子上时,因为身材矮小,从八仙桌的上方只露出了半张脸,周远和王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语气里,似乎对父亲有一丝恨意,也有一点留恋。
  
  “你的伯父,是不是叫萧骏?”周远这时候问。
  
  萧哲立刻从座位上直起身子,“你怎么会知道?”
  
  周远便将昨天如何被大鱼拖到琴韵小筑,然后去格致庄借宿的事情说了一遍。说的时候难免提到丁珊,心中又是一番酸楚。周远没有说今天格致庄被焚毁,萧骏还有李婶都过世的事情,在周远的内心里,总觉得自己要对他们的死要负很大的责任。
  
  萧哲点了点头,说,“原来你们果真是从琴韵小筑过来的……嘿嘿,大鱼!自从被撒了毒之后,这里什么怪物都有了。”
  
  “撒了毒?”周远和王素立刻异口同声地问。
  
  自从进了鬼蒿林,就遇到了一连串的怪物和怪事,湖中的巨鱼,琴韵小筑岛上的那种像猿猴一样的癞皮怪物,听香水榭湖岸边的浮尸,岛上黑腐的植物,还有那两个满头肿瘤的灰袍人。这一切,是该从这个拥有着七八岁孩童身体的成年人萧哲嘴里获得一个答案了。
  
  萧哲看了他们一眼,身体又靠回到椅背上,仿佛是要故意隐藏起自己的表情。
  
  周远和王素听到八仙桌对面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萧哲说道,“我还是按着顺序讲整个事情吧……你们肯定也猜到了,我父亲的计算有错误,我们没有能够离开这片蒿林,只是从一个岛,到了另一个岛上。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听香水榭的这一边,还住着许多居民,他们和我们格致庄一样,靠狩猎打鱼为生。那时候已经陆续有魔教的人进来避难,他们有严格的组织,在岛的另一端伐木盖屋,独立生活,和这边的居民基本相安无事。那些魔教的人建造了一个极大的礼堂,所有的人每天早晚都会在礼堂里祷告,小时候听这里的一个长老说,这些魔教的人好像并不是消极地在这里避难,而是在等待着他们新一任教主的重生……”
  
  “嗯,那个时候,魔教的教主李天道已经被杨冰川教授杀死了,”王素说,“不过什么魔教教主重生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哦,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慕容家书》?”萧哲问。
  
  “听说过,不过是最近才听说的,”周远点头道,“从我的好朋友张塞那里,他是研究武林史的博士生……”
  
  周远转头看着王素,他这话既是回答萧哲,也是对王素解释。他并不知道王素其实以丁珊的身份和他一起听到了张塞的话。
  
  王素迎着周远的目光,心中越加不安。自己一时顽皮,现在已经骑虎难下,要让她说出真相,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可到时候回到琴韵小筑见到黄毓教授和张塞,难免一切都会拆穿,那时候真不敢想象周远会有什么反应。
  
  周远看到王素细眉微颦,还当是因为她第一次听到《慕容家书》这个词,便又说道,“这本书在外面好像并不有名,我那朋友也是在一本被朝廷禁绝的书里才看到的,说实话,在我进这鬼蒿林之前,都不知道有这听、琴双岛的存在呢。”
  
  “朝廷禁书?嘿嘿!”萧哲一拍手,冷笑了一声,“这就对了,你们管这里叫鬼蒿林?嘿嘿,那也对了!”
  
  周远听萧哲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你的朋友有没有说,这《慕容家书》是谁写的?”萧哲问道。
  
  “好像说,是大宋时燕子坞的主人慕容复在外云游时,寄回来的书信集?”周远试探着回答。周远在燕子坞的三年里,关于这所学校创始家族的掌故可以说听了很多,包括那时候一心想兴复燕国的慕容博、慕容复父子很多正史,野史里的记载。慕容复和他的表妹王语嫣的爱情则因为被姑苏城观前街上的戏院改编成了脍炙人口的舞台剧,甚至在大江南北都广为流传,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他写过这样一本书信集。那天听张塞提起,感觉完全是一个不着边际的传说。
  
  萧哲点了点头,说,“没错,慕容复复国无望,他的表妹也离开了他,于是心灰意冷,就隐姓埋名,到处云游,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写在信里,寄回给一直对他不离不弃,侍候在他身边的阿碧。这个听香水榭岛,就是阿碧的家,这间迷宫里的小楼,就是慕容复亲手为她设计和建造的……”
  
  萧哲看了周远和王素,发现他们都屏息凝神地听着,便又继续说道,“据说慕容复在之后的十几年里踏遍了名山大川,遇到了数不清的世外高人,他的见闻和感想,也变得越来越高深起来,渐渐的,他的书信开始变得晦涩神秘,充满了很玄妙的哲理。阿碧很快就看不懂信的内容了,但是只要知道她的慕容公子还平安,她就心满意足了。她仍然把那些书信按照顺序整理装订起来,等待着慕容公子有一天会结束云游,回到燕子坞……”
  
  “那,慕容公子最后回来了吗?”王素这时候忍不住问。她的语气很轻柔,已经不像是之前发问时那样,急切地想要搞清楚这个岛的秘密和自己的处境,她此刻好像已经沉浸到了这个久远的故事中去,只是纯粹地想要知道结局。
  
  萧哲越过八仙桌的桌面,正好可以看到王素一双清澈的眼睛,她柔美的声音和满是期待的眼神让萧哲浑身一震,几乎要忘掉自己正在讲述什么,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有好多种不同的传说……不过这个岛上的人一致相信的是,慕容复最后意识到,自己寄回去的这些家信里包含了太多很重要,但是也很危险的内容……如果让坏人参悟到这其中的道理,就可以利用这些家书,做出许多极其可怕的事情来。所以慕容复最后写信给阿碧,让她将所有的书信都焚毁……”
  
  “可是,阿碧应该不愿意吧?”王素立刻说。
  
  “没错,”萧哲点点头,“阿碧不同意,因为这每一封信,都是她独自一个人在听香水榭岛上盼好久,才等到的,每次收到信,她都会高兴很久,因为这是慕容公子报的平安,信里的每一张纸,每一个字,不管她是否看得懂,都会默默地读好几遍,然后仔细地收藏,装订起来,让她把这些辛辛苦苦整理好的信都烧掉,她舍不得……”
  
  萧哲忠实地凭着他的记忆复述着这个他从小就在听香水榭岛上听到的故事,但是他却未必真正懂得阿碧不愿意烧掉慕容家书的原因。这间屋子里唯一能明白的,大概就是王素了。只有一个女子,才能懂另一个女子的情怀。阿碧并不是因为整理得辛苦才舍不得烧掉那些书信,对于阿碧来说,这些书信是她和她的慕容公子之间唯一的牵念,烧掉家书,就是烧掉了她一生的期盼和守候。
  
  “那……后来呢……”周远问道,他侧转身看着王素,她已经完全陷入到了故事里。
  
  “嗯……后来……”萧哲也看着王素,“有人说,慕容公子后来最终回到了听香水榭,回到了阿碧的身边,然后,他运用自己领悟到的关于整个天地的终极奥义,将听琴双岛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时空……人们只能进来,却无法离开,这样就永远封存了慕容家书里的秘密……”
  
  萧哲的叙述时而简单,时而又会冒出几个很深奥的词汇,显然是努力在把通过口耳相传听来的故事完整地表达出来。可以肯定的是,萧哲在不同版本的结局中,选了王素最期望的那一种。
  
  王素听到慕容公子最终回到了阿碧的身边,微微低下头去,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
  
  “之后的好多好多年里,有许多渔民还有船客误入了这听琴双岛……”萧哲继续说下去。
  
  王素蓦地又抬起头,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听童话故事。萧哲的讲述,距离听香水榭现在这副模样,尚缺少许多因果。
  
  “他们再也回不去原来的地方,就只能在这两个岛上定居了下来,”萧哲继续说,“他们种地打渔,生儿育女,一代一代地生活了下来,可是每一代人里,嘿嘿,总有那么几个人,希望能够离开这里,去到外面的世界……比如我的父亲。他小的时候,正好有两个船客不小心漂了进来,我父亲从他们那里听了好多关于外面的事情,后来就一心想要去看看外面的江湖……不过呢,和之前无数个尝试过的人一样,他失败了。自从慕容公子封闭了听琴双岛以后,不借助那奇异的阳光而成功地离开过的,就只有一个人……”
  
  萧哲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过一个茶杯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算是卖个关子。
  
  王素和周远互看了一眼,他们的心中都各自有一个猜测。王素想的,是黄毓教授。太多迹象表明黄毓教授曾经来过鬼蒿林,比如他绘制的那张地图,比如他关于蓝实草和菱花的知识。或许黄教授,本来就是在听琴双岛上长大?
  
  周远则想起了李婶,想起了她临终前的话。如果他的姑姑是格致庄人氏,那么他父亲多半也是了。他想起自己在布郎屋里过夜时那种熟悉的感觉,那里,是否曾是父亲生活过的地方,那阁楼上的书卷和手稿,是否就是父亲留下的?
  
  但是他们两个猜的都不对。
  
  “这个人……”萧哲继续说下去,“就是李天道!”
  
  王素和周远都轻轻“啊”了一声。原来魔教教主李天道,竟是出生在鬼蒿林里。
  
  “他是用什么办法离开的?”周远立刻问。
  
  “传说,他找到了《慕容家书》,”萧哲一摊手,表示这是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而且,也领悟了书里写的道理。”
  
  这也正是周远的猜测。
  
  “李天道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萧哲说,“后来他死了,他手下的教众凡逃脱各大武校和朝廷追杀的,就来到这听琴双岛上避难,据说,这一切,都是《慕容家书》上面准确地预言了的,那书上还说,若干年后,新一代教主,会在这里的重生……”
  
  王素听到这里一脸的迷惑,周远也没有比她好多少。慕容复可以改变时空,封闭听琴双岛,以及《慕容家书》竟然可以预言千年以后发生的事,这些在周远看来,都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
  
  周远想了想,又问道,“可是你还是没有讲,撒毒是怎么一回事?”
  
  萧哲哈哈地笑了两声说,“唉,故事太长,一言难尽,结果说着说着就忘了本来要讲什么了!”
  
  “撒毒,应该是后来那些逃进来的魔教教众干的吧?”王素问。
  
  萧哲嘴角明显地露出一丝讥讽,然后说,“撒毒这种事情,大家第一个都想到魔教,就算要说是名门正派干的,也没有人信啊……”
  
  周远和王素不知道萧哲什么意思,都不敢插话。
  
  “这毒,就是追杀魔教的各大武校撒的!”萧哲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你们燕子坞,峨嵋,少林,武当,还有朝廷,联合起来撒的!撒完了以后,嘿嘿,就把这里叫做鬼蒿林,然后让整个江湖把这里彻底遗忘掉,真是妙极!”
  
  周远和王素听完这话的震惊可想而知。他们都呆在那里,满脸都是不相信的表情。
  
  “嘿嘿,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们两个都还没有出生哪,”萧哲冷笑着继续,“这毒随着水流漂进来,又弥漫到空气里,碰到什么,什么就死,不死的,就变成各种各样的怪物……你们看我,自从中了毒以后,就再也没有长大过了……嘿嘿,为了一本《慕容家书》,要那么多的人,付出那么多的代价啊……”
  
  萧哲的语调里有明显的愤恨,但却不是那种新鲜的、激烈的愤恨,而是被岁月冲淡了的,过滤了的,风干了的,平缓了的愤恨。没有了火山爆发般的狂躁,却如能穿石的水流那样滴沥不尽。
  
  周远和王素心中许多的谜团都得到了答案,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们两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疑惑,他们不是不相信萧哲的话,但是一切仍然有可能是误解。
  
  毕竟那是关于他们从小就耳熟能详的英雄故事,毕竟是关于他们从小就崇拜景仰的英雄人物,毕竟是关于黄毓教授,柳依仙子,杨冰川教授,慕容迟校长……这些令人肃然起敬的名字。
  
  一定还有别的解释。
  
  “毒在空气里弥漫了三天三夜……”萧哲继续说着,他已经不像是在给周远王素他们讲述,而是在勾起来的恐惧回忆中呓语,“所有的人都七窍流血倒到地上,要么就是发疯一样的见人就杀……我父亲,嘿嘿,他虽然没有算对离开听琴双岛的路,不过却算出了这迷宫的走法,他把我抱到这里,用他的内力给我逼毒,逼了三天三夜,直到他再也发不出内力为止……唉……他就这样留下我一个人……真可恶啊……”
  
  萧哲平静的声音下,压抑着许多复杂的感情,周远和王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哲又倒了一杯茶后,才说,“哎,故事讲太多,难免会讲到不高兴的事……天不早了,明天还要陪你们去找菱花,我上楼去休息啦,你们俩就睡在那边的客房里吧……”
  
  萧哲说完,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转身朝楼上走去,他瘦小孤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楼梯尽头。今晚,是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有机会讲述这段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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