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爱尔.法希尔的七月 (第2/2页)
于是在七月七日的二十一点左右，当缪拉率领的舰队展开坚实的阵列朝着预备军逼上去，亚修上校以短促的火力发动佯攻，立刻后退。但一心怀疑杨威利计谋的缪拉，不敢再轻易的进逼或者是放弃。这种持续的接触对于革命预备军来说，显然是求之不得的，不过也带来不利的战力损耗。为了减少代价，戴休和亚修指挥自己的舰队一边进行虚张声势的反击，一边后撤。缪拉心中始终未能放下怀疑，但还是选择了稳重的进逼。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突袭，他加强了本队两翼的防范。
同时，原本满足于较为慢节奏防御的比克古舰队，发动了声势惊人的反击。革命预备军把自己的阵列拉长了一半，从更广的角度轰击帝国军。毕典菲尔特和鲁兹的舰队从数量上与对手是不相上下，不过比克古在过去两天的会战中，更好地保存了自己的士气和火力，这就使得当这些存货发挥出来时，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训练和整合力度上的不足。不管怎么样，两线作战的银河帝国联合舰队，目前是相对被动的。
七月八日零点左右，爱尔.法希尔战役的第一个转折来临！
杨威利率领的总数二千四百余艘的快速别动队，利用在爱尔.法希尔外围较为常见的椭圆轨道陨星群作掩护，突入了银河帝国战线的内部。
从稍广的视觉来看，此时缪拉舰队与毕典菲尔特－鲁兹两个舰队，是“背靠背”地迎击革命预备军的两面夹击。而杨率领的以巡航舰和驱逐舰为主的快速战队，则从大致位于毕典菲尔特的右翼，缪拉的左翼方向，插入帝国军分离的两条战线之间，然后转向正与比克古舰队交战的敌人。
在行动之前，舒奈德上校曾劝诫杨威利，身为全军总指挥，没有必要参与这种规模的突袭。但杨无可奈何地问道：“我也知道这样有些不成体统，但是，除了跟随这二千艘一起参与突击，难道我还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么？既然反正都不会更危险，不如激发一点士气，以及更好的掌握战场情况罢。”
费雪提督指挥下，二千四百余艘舰只排成长蛇阵型，瞬间便插入了帝国军两条战线间的空隙，并完成转向。从这种行动，亦可看出费雪中将无愧为舰列运作的名人。接着，这些同盟军便开始竭力切入帝国军阵列，以近距离火力，对准背朝他们的帝国军舰只猛烈开火。
“来呀，伙计们，好好干。这种机会难得的呢！”波布兰嬉笑着，带领他无敌的空战队弹出机舱。集中对敌舰的喷射孔进行攻击，他们击毁了近处的不少敌舰。当然，也不是全无损失。当卡特罗捷的战斗艇出击时，站在尤里西斯舰桥上的杨威力少校，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
遭到这样来自后面的突然袭击，银河帝国鲁兹和毕典菲尔特两个舰队，自然处于混乱之中。很快，他们正面的第一层防御被突破了。
缪拉一级上将发现中计后，没有立刻回转救援，而是朝着正面的牵制舰队猛烈突进。在迫得戴休准将匆匆后退以免遭到过大损失而崩溃后，缪拉接着下达了全舰紧急回转的指令；在戴休准将来得及反应之前，一万二千艘帝国战舰恶狠狠地朝着杨威利别动队的背后袭去。
不过这样的运作，依然是在杨预料中的。就在缪拉舰队即将进入对杨别动队的有效突袭距离——由于混在毕典菲尔特和缪拉舰队的之中，远距离的攻击更可能误伤自己人——之时，同盟军的巡航舰和驱逐舰以极其巧妙的运作，再次排成了长蛇阵，并且利用损毁和半损毁的帝国舰只作为障碍物，尽可能回避着缪拉舰队的炮火，朝着毕典菲尔特的左翼——现在同样也是专向后的缪拉的左翼——方向，再次冲出帝国军阵列！缪拉的炮火，使得其中的二百艘左右化作残骸，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急速回转挺进的缪拉舰队，发现他们正前方就是毕典菲尔特舰队和鲁兹舰队的后部，而背后则是紧紧压迫过来的戴休舰队。前方留出的空隙，已经来不及进行第二次回旋了。与此同时，杨威利别动队的大部，赶在帝国军两条战线合拢之前，穿出了他们之间的空隙，又利用灵活的运作，反转到戴休舰队中间，实现了汇合。对于戴休准将和亚修上校而言，这是非常欢迎的，因为刚才的指挥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了。
“真是被迫的所谓技巧啊。”接管了别动队的全部指挥权，却把工作交给费雪和派特里契夫，杨疲乏地抓抓头发：“说真的，这样冒险的战术，我再也不想使用了。”
不过相对而言，目前的缪拉一级上将更是处于煎熬之中。从数量上，帝国联合舰队比起对手，占据着不多的优势。却陷入了两条火线的夹击之中。前方是比克古元帅的接近二万艘战力，背后则是杨威利亲自率领的别动队。费雪提督以严整而有效率的炮火，压制住缪拉企图再次回转的动向；洪上校和亚修上校则指挥个别的火力中队，把企图挣脱包围的敌舰一艘艘打得开花。
“又落入圈套了。”缪拉咬紧牙齿：“如果不能摆脱，可能会死在这里呢，那可太冤枉了。”
站在他身边的妃神，微微动了动嘴唇：
“阁下，有一件事情，希望……”
“正面敌军，突破！”
欢呼声在舰桥上响起。原来是黑色枪骑兵的统领毕典菲尔特上将，集结了大约三千艘战力，以“完全不要命”的态势对准正前方猛烈冲击。在付出一倍半于对手的惨重代价之后，这支漆成黑色的舰队，终于撞破了正面由柯瓦修中将把守的防线，而将同盟军的包围撕开一条口子。出围的黑色枪骑兵，立刻在敌后反转，再次朝圈子里面冲来，企图解救被围困的友军；另一方面，鲁兹麾下的卡兹少将，亦从这个口子开始出围。比克古元帅以老将独有的手腕，一面调兵阻击毕典菲尔特的反攻，一面封住了缺口。
缪拉身为银河帝国最年轻的一级上将，但作战能力并不逊于老将。短暂的机会，他已经发现了摆脱厄运的希望。于是，缪拉舰队的重型舰只，以拼舍一死的态势，朝着背后的杨威利别动队迎着顶上，不惜用薄弱的后部装甲去迎接猛烈的炮火。驱逐舰在舰列内就地反转，然后从重型舰只的空隙出击；而高速战舰和巡航舰则从两边展开，竭力脱离两线火网的夹击。
革命预备军军继续保持着围攻的阵势，并不断给予帝国军杀伤。但无可奈何的是包围的圈套还是越来越松散。帝国军虽然始终处于被动，至少开始渐渐夺回一些反击的权力了。
“不能再耽误了。”杨默叹道：“很快罗严塔尔的主力舰队会在我们背后出现。如果不能在一个小时内击溃帝国军，那就应该争取一个体面的撤退。联系比克古元帅。”
直到七月八日的两点左右，革命预备军，或者说杨威利依然掌握着战局，至少在表面上如此。但得到警告的罗姆斯基博士，已经开始组织爱尔法希尔的船团，朝着依谢尔伦转移。作为临时政府的最高评议长，罗姆斯基心中虽以政治价值为大，却决不会以政治价值为唯一。尽管看到我方依然占据优势，但比克古说服他尽快撤离居民只用了一封短短的密码通信。
由于被告知依谢尔伦的物资供应，很可能比爱尔.法希尔时期要困难得多，因此三百万民众中有超过一半选择留下。此外，还有附近其他几个星域的一些有条件的居民，总计需要运送的人为一百六十万左右。从船只的角度没有太大问题，但保证他们能安全撤退却不是很轻松的事情。
遵从政府训令而乘坐飞船离开宇宙港的民众，很多对于正在进行的战事只有模糊的看法。流言传播，说革命预备军已经遭到失败。但另一种相反的谣言却又盛行，说是方修利指挥的“共和****”已经夺取了海尼森。自然，无论那种谣传，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增加场面的混乱，而让负责秩序的官员感到“头疼”（引用自担任撤离总指挥的姆莱中将）外，没有引起其他有利或者不利的后果。但就在船团将要离开星域时，罗严塔尔和拜耶尔兰的舰队出现在侦察的视野中。
局势开始第二次扭转。不过倒还没有超出杨威利的预测。尽管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帝国舰只突出包围圈，但除了毕典菲尔特和卡兹亲自率领的舰队，其余并未整合成多么强大的战力。而在罗严塔尔出现之前，杨便下令别动队将包围圈中的缪拉舰队朝着前方驱赶，通过这样的战术行动，使得尽可能延迟罗严塔尔舰队参战的同时，转移到一个有利的位置，以便在最后的时刻脱离战斗，护送船团退往依谢尔伦要塞。
然而这时，鲁兹的部将卡兹少将，却采取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行动。原本，他所属的约一千艘战舰，正在包围圈的外围巡弋。这样的战力，要打破比克古元帅布置的坚实阵地，显得有些无力。但卡兹很快找到了解决的方案：他命令全体编队，朝着正脱离爱尔.法希尔星域的民间船团疾驰而去。
“把这些依附共和主义的渣滓通通送进地狱！”不是在指挥回路，而是在公开的通讯回路里响彻这样的叫嚣。
输送一百六十万民众脱离的，是大约四千艘快慢不一的各式船只。每艘船里，都充满惊恐和绝望的一片尖叫。呼救的通讯充斥几乎所有的频段。帝国军追袭过来引起的慌乱，亦使得他们相互干扰彼此的航路，甚至更加难于航行了。
比克古元帅的眉头拧成了死结。星尘上尉也罢，史路兹卡利达中校也罢，还从未见过老元帅这样的表情。
“果然，没有考虑到帝国军的立场。民众原本就不是他们要维护的啊。”比克古摇摇头：“赫伍德阁下，请率领预备队去掩护民船。”
“可是阁下，如果缺少了预备队，我们很难再维持这个包围圈了。”宇宙舰队副总司令有些迟疑。
“去吧。如果不是为了民众，我们根本不必在这里打仗的。”年迈的元帅沉重地点点头。对面屏幕上的上将默默的行礼。
“哈哈，这样的计策居然如此顺利。”卡兹少将得意地笑着。他无意与强于自己的同盟军开战，便用回避和牵制的方法来应付赫伍德上将的战队。
由于赫伍德上将直接指挥的约二千艘预备队被用于回援民团，比克古元帅再也难于坚持正面包围的完整。严密的火网被毕典菲尔特的黑色枪骑兵刺破，损失惨重的联合舰队终于大部脱离。杨威利的别动队亦开始侧翼的机动。猛兽既然出笼，就不要再试图去围困它。比克古元帅收缩自己的各分舰队，准备撤离，但这一次，却是联合舰队主动求战了。
“想占了便宜就溜么？做梦！”
橘色头发的毕典菲尔特咆哮着，指挥已经损折巨大的黑色枪骑兵，朝着企图脱离的革命预备军舰队勇猛突进。剧烈的火力扫射，使得革命预备军殿后的舰只如雨中浮萍纷纷毁灭。
如果仅限于黑色枪骑兵，甚至仅限于联合舰队，革命预备军无论如何可以利用已经确立的优势继续战下去。然而，面临罗严塔尔舰队已迫在眉睫的威胁，撤离成了第一要务，这却恰好给了善于攻击的毕典菲尔特追袭突进的机会。
摩顿提督的分舰队，在刚才的阻击战中作为第一线，无论从舰艇的损毁还是从能源弹药的消耗，都已经无力再战。比克古元帅准备亲自殿后，但朗夫.卡尔先提督主动要求替代。
“元帅阁下的任务是统领全军，万一有所闪失就不好了。与黑色枪骑兵这种没有大脑的猛兽搏斗的任务，交给下官就是。”
比克古元帅没有坚持，只是叮嘱小心。
“放心好了。”从与比克古元帅一样，从普通士兵经过努力作战而晋级到中将的勇猛提督，带着一丝自信道：“我和奇迹的杨学了一招，对付黑色枪骑兵应该没问题呢。”
“不是杨，不过没关系。”毕典菲尔特趾高气扬地站在舰桥上：“毕典菲尔特的家训就是恩报十倍，仇还百倍！让这些家伙为了赫拉克力星域的血还债罢！”
黑色枪骑兵以锐利的锥形阵，很快突破了殿后的革命预备军队列，然后灌注入大量战力，加以割裂和摧毁。但很快勇猛的帝国将兵发现，这不过是一个圈套。卡尔先提督已经把舰队转移到了两翼，正对准他们防御薄弱的肋下。
“正是时机，开火！”伴着捶动桌子，卡尔先提督下达攻击令。
“该死，同盟军人人都是骗子手么！”毕典菲尔特暴跳如雷：“不用管两翼的突进，直接用已经锲入敌阵的兵力，去追袭敌人殿后的第二军！”
然而卡尔先提督毕竟是一位善攻不善守的猛将。当他用看似巧妙的运作对黑色枪骑兵实行夹击的时候，未曾留意把自己的侧翼暴露给了紧随其后的数量更多的敌军。
“愚蠢的家伙。开火！”鲁兹冷冷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光点。
疾风骤雨般的能量和物质扫荡着同盟军的舰列，卡尔先提督的座舰迪奥梅迪斯亦中弹起火。剧烈的爆炸，使得旗舰的动力部遭到摧毁，而救生出口则因为震动扭曲无法工作，或者被大火切断。舰上幸存的官兵，很多人发出绝望的哭喊。卡尔先提督却镇定自若地在舰桥上，向着全体将兵，以及其他舰队的同僚，发出了最后的视频通信。
“像我这样一个没有军校毕业的老军人，如果不是与帝国作战，即使毕生也不可能达到今天的地位。能够指挥一支舰队，在民主对抗****的战争中发挥自己的贡献。这究竟算幸运，还是算不幸呢？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能说，我是尽了自己军人的职责。对我自己这样的结局，我非常满足。”
“本舰的诸位官兵，对不起，我没有带给你们许诺的胜利。比克古元帅，还有杨元帅，还有摩顿提督，以及其他同僚们，对不起，我不能陪伴你们一起走完今后更艰险的道路。但是，如果人死了真有灵魂，我愿意附着在你们的旗舰上，看着民主军队进入帝国首都奥丁！”
满面胡须的中将，庄严地行了一个军礼。三分钟后，迪奥梅迪斯战舰在爆炸中成为碎片。全舰无一幸存。
鲁兹正准备驱动部下，对卡尔先的残部加以扫荡，却被杨威利的别动队从后面追袭而来。遭到痛击的鲁兹舰队不得不收缩整顿，与后方的缪拉汇合；缪拉一级上将同时严令毕典菲尔特不要过于突前，以免遭到同盟军的反噬。借着这个当口，杨带着卡尔先分舰队的幸存者们撤离了。
七月八日五点二十分，革命预备军掩护民间船团，离开爱尔.法希尔星域。史称的“爱尔.法希尔保卫战”实质上已经结束。
中午十二点左右，帝国陆战队在爱尔.法希尔主星登陆，控制了已经空虚的城市。
到七月九日，曾经向爱尔.法希尔表示过政治上依附和联盟关系的几个星域，亦落入帝国军手中。这几个星域的大部分高官，都跟随爱尔.法希尔的罗姆斯基政府一起去往依谢尔伦要塞。其余尚未离开的地方政府，则纷纷在帝国军降临之前，匆忙宣布本星对银河帝国的投降。
爱尔.法希尔会战，银河帝国损毁战舰四八三二艘，将兵阵亡五二万二三七一人。革命预备军损毁战舰三二二八艘，被俘一三三艘，将兵阵亡和被俘三五万一三八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