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双璧反击 (第1/2页)
　　
第十八章：双璧反击
　　
　　宇宙历800年，帝国历491年的四月十日，也就是杨威利与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结婚的第三天，在帝国首都奥丁，经过深思熟虑的巴尔.冯.奥贝斯坦以银河帝国宰相府和统帅本部总长的联名，向远在银河另一端的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发出了超光速通信。
　　
　　“阁下，是敦促自由行星同盟政府讨伐爱尔.法希尔的么？”
　　
　　“是的。”奥贝斯坦义眼中依旧不带任何表情：“菲尔纳啊，按照巴拉特协议，帝国军撤出同盟领域之后，需要留一位事务官，你认为谁比较合适呢？”
　　
　　菲尔纳略微考虑了一下：“阿尔兹.冯.修特莱中将怎么样？”
　　
　　原先作为门阀贵族头目布朗胥拜克公爵的部下，进谏不被采纳并且遭到逮捕，在内战后投效成为莱茵哈特首席副官的修特莱在莱茵哈特战死于巴米利恩之后，回到帝都奥丁，一度暂时赋闲。然而经以前共事的菲尔纳推荐，被奥贝斯坦起用，后作为银河帝国代理宰相玛林道夫伯爵的辅佐官之一，而成为帝国统治核心的重要干部。以其能力和处事方式，确实是一等的人才。但是……
　　
　　“修特莱因为罗严克拉姆公爵的战死，一定对同盟方面怀有仇恨吧。这会不会影响他的公正处事？”
　　
　　“下官认为应该不会。况且，罗严克拉姆公爵不是被杨威利舰队所击杀的吗？”
　　
　　奥贝斯坦点点头：“那么，辅佐他的军事提督，谁担任比较好？”
　　
　　“原先属于罗严克拉姆公爵直属舰队，代理特奈杰中将的万德斡佛少将如何？现在虽然身在缪拉上将麾下，但是编制上的调遣应该不成问题的。”
　　
　　“就这么定了吧。”灰白头发的统帅本部总长又点点头。对于勤于思考而关注效率的帝国一级上将而言，同样思维慎密的菲尔纳的价值实在是不容低估的。
　　
　　另一方面，作为名义上帝国最高官员的宰相玛林道夫伯爵，则没有丝毫专权的意思，仅仅投身于民政方面勤勉的工作。对于军务和政略，更多遵从奥贝斯坦的意愿。亦因为如此，军方颇有对奥贝斯坦举玛林道夫为宰相的做法不以为然，并嗤笑为“双重的傀儡戏”。
　　
　　但是，表现的平和和与世无争却不意味着淡漠，此刻的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也就是玛林道夫伯爵的独生女儿和得力助手，正独处书房，在一张纸上写下下列的势力列表：
　　
　　a：银河帝国罗严克拉姆派的势力
　　
　　b：银河帝国旧门阀贵族的残余势力和‘银河帝国正统政府’的势力
　　
　　c：费沙旧势力——以鲁宾斯基为代表
　　
　　d：费沙的新兴势力——根据目前的情讯，有费沙代理领主博尔德克、费沙大财阀，人称“花鼠”的朱利耶斯.西蒙.所罗门以及倾向帝国的大商人迪奥.麦斯维尔等。
　　
　　e：自由行星同盟海尼森政府
　　
　　f：杨威利、比克古率领的军政府
　　
　　g：爱尔.法希尔地方政府
　　
　　h：其他不明势力，包括屡屡对帝国军袭击的海盗
　　
　　a自然是其中最强的一股，然而正因为如此，目前它几乎遭到其余所有势力的合力围攻。即使目前倾向于帝国的费沙新势力d，和屈服于帝国的海尼森政府e，也随时可能翻脸相向。其中威胁最大的自然是杨威利的军政府f，g虽然力量有限，但与f结合在一起，却是给这头猛虎安排了一个进退的巢穴。至于b和c，目前虽然遭到沉重打击而消声匿迹，也不能担保不卷土重来。神秘的h，他们到底什么来头呢？有多大力量呢？但从已经掌握的缪拉分舰队和连内肯普舰队的残部遭到毁灭性打击而言，这至少是数千艘等级的不亚于正规军的舰队了。而且，除了自称“自由流浪者舰队”的这股海盗，究竟还有多少类似的神秘势力呢？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在当前，银河帝国是处于最容易受到攻击的。
　　
　　西元时代的一篇小说，描写了一位叫做阿基米德的古代数学家对指挥攻占他故乡的敌军将领这样说道：“力对抗力。你们的力量越大，遭到的抵抗力也必然越大的。”希尔德喃喃自语的时候，一定也想到了这样类似的法则：“是啊，我们的战线拖得太长了，有什么办法补救呢……”
　　
　　金色头发的美丽少女把视线重新集中到面前的纸上，一丝新的不安又冒出来。她用带色的铅笔在“银河帝国罗严克拉姆派势力”的旁边，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
　　
　　渥佛根.米达麦亚
　　
　　奥斯卡.冯.罗严塔尔
　　
　　巴尔.冯.奥贝斯坦
　　
　　稍稍犹豫了一下，她又写下了第四个：玛林道夫伯爵家族……
　　
　　在接到发自奥丁的秘密通讯之后，人称“帝国双璧”的渥佛根.米达麦亚和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再次相聚进行商量。原本，因为连内肯普的战死，而杨威利舰队公开前往宣布独立的爱尔.法希尔，使得颇有才略的双璧一时无法拿出应对的措施，只是一面言词向自由行星同盟政府交涉，一面整顿军备，预备出战。而现在来自奥贝斯坦的建议，却促使他们立即采取行动了。
　　
　　“这个奥贝斯坦啊……”蜂蜜色头发的名将把看罢的通讯往桌上一送：“你觉得怎么样呢，罗严塔尔？”
　　
　　金银妖瞳眼中闪出一丝诡异。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一笑：“说实话，挺有意思的。”
　　
　　“是这样……”米达麦亚陷入了沉思。
　　
　　罗严塔尔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担任银河帝国军最高指挥官的密友。自从巴米利恩之后三巨头会议推举米达麦亚为军务尚书兼银河帝国远征军总司令来，这位健康而稳重的男子明显有些消瘦了。风liu成性的名将一面带着些许同情和怜惜的，一面却不禁带一点嘲讽地对自己说道：
　　
　　“渥佛根自己也觉得不适应最高指挥官的责任吧。他太习惯于莱茵哈特大人的管制了，以至于离开了就如同失重，而无法保持能力和状态了吗？如果换成我的话……”
　　
　　四月十三日，银河帝国军务尚书及远征军总司令官米达麦亚一级上将，在远征军特别事务官阿斯达罗蒂.雪少校的陪同下，与自由行星同盟最高评议长姜.列贝罗进行了会晤。在会上，蜂蜜色头发的疾风之狼以严厉的语气，指责自由行星同盟政府目前对杨威利舰队不闻不问的状态，并威胁要重新修订巴拉特协议。
　　
　　“重新修订协议本身属于另外一个话题了。”列贝罗抗议道：“倒是作为同盟评议长，鄙人要求米达麦亚阁下率先履行帝国舰队撤出巴拉特星域的义务。”
　　
　　“是这样么？”米达麦亚的神情，似乎是对列贝罗的大胆要求缺乏心理准备。而实际让他吃惊的，却是奥贝斯坦在数日前发来的秘密通讯上，就已经提出了帝国军撤出巴拉特星域和设立高等事务官的安排。
　　
　　“真是个可怕的男子啊……”米达麦亚身体一阵微微的寒凛。对面的列贝罗却认为是自己的勇气和严辞起到了效果：
　　
　　“是的。根据巴拉特协议的第一前提是双方停止军事冲突。而协议的履行应该在事态全面恢复之后开始。目前我方已经就赔款、军事法庭等方面履行了义务，贵军却始终驻扎在巴拉特星域，使得我同盟军本身不得不处于戒备状态，也就无力对杨威利舰队进剿了。如果贵军撤离自由同盟领域，则我同盟的政府军自当对爱尔.法希尔的叛乱势力和杨威利进行讨伐。”
　　
　　“口舌之利啊……”米达麦亚暗自摇摇头，同盟的评议长在这种情形下坚持政治谈判的尺寸之利，究竟是该尊敬、鄙夷还是同情呢？
　　
　　“那么，请问同盟政府将于何时对杨舰队进行剿灭呢？”
　　
　　“等到贵军全部撤出我国领土之后，即将视整备情况而定下讨伐的计划。”
　　
　　“什么！”疾风之狼显出微怒的神情：“换句话说，即使我军撤离，贵军讨伐杨威利的行动日期还不能保证？”
　　
　　“当然，作为银河帝国军总司令，阁下应该比我这个非军人更了解战争的艰难吧。银河帝国要的究竟是讨伐杨威利并消灭这股敌对势力的结果呢，还是仅仅需要同盟政府讨伐杨威利这样一个程序呢？如果是前者，就请不要干涉同盟军方的内部事务吧。讨伐杨威利是按照巴拉特条约我国应尽的义务，但履行过程中的方法，应该不属于条约限制的，而由我国自行决定。”
　　
　　米达麦亚一时词穷。事实上姜.列贝罗尽管有他自身的缺陷，但却是个在能力和正直上均出众的民主政治家。擅长武人才干的米达麦亚，在处理政务时候，自然未必能占到他的上风。然而一级上将身旁的阿斯达罗蒂.雪却冷冷地接过了话头：
　　
　　“然而巴拉特条约规定的第十条，当自由行星同盟对杨威利军清剿不力的时候，帝国军保留有进一步行动的权力，评议长不会不记得吧？”
　　
　　“是的，然而我军尚未行动，阁下又如何知道是清剿不力呢？”
　　
　　“原来按照评议长的意思，永远不敢战斗的军队就是永远不败的吧？”雪轻轻道了：“根本不敢出发清剿，这当然可以视作清剿不力的一种特殊情况了。”
　　
　　“这是毫无根据的。”姜.列贝罗抗议道。
　　
　　“然而却是事实。”雪不动声色地道：“帝国军的基地连续遭到袭击，连内肯普一级上将以下数十万将兵阵亡，这样的事件已经完全可以用战争来解释了。然而作为条约缔结方之一，需要承担清剿杨威利军义务的自由同盟政府，却没有丝毫的军事动作；甚至连爱尔.法希尔地方政府公然与同盟决裂而发出对帝国的挑衅，依然没有看到同盟政府采取行动的哪怕是征兆。这种情况下，要我们相信同盟政府拥有成功清剿杨威利的能力和决心，实在是非常困难的。”紫色眼睛的女子用足以让空气凝结的语调说完上述发言，用手轻轻梳理了一下银色长发。
　　
　　列贝罗没有回答。于是渥佛根.米达麦亚一级上将道：“既然评议长阁下不反对，那么，下官谨以银河帝国军务尚书，代理皇帝的名义向自由行星同盟发布照会。希望自由同盟政府从今日起进入对杨威利讨伐的实质性准备工作。为了保证贵军能够顺利完成，帝国军将派遣军事观察员进驻贵军统合作战本部加以协助。同时，对爱尔.法希尔的军事行动应该在一个月之内开始，否则的话，将视作同盟政府违反巴拉特和约而对杨舰队放纵，帝国军将被迫再次采取大规模行动捍卫皇帝陛下的利益。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皆由自由行星同盟政府负责。”
　　
　　姜.列贝罗的双手在微微战抖，而用包含着畏惧、愤恨与大义的目光看着对面的身材精悍的帝国一级上将。稍稍迟疑一下，他开口道：“但是，帝国军亦应在我军开始行动的同时，撤出巴拉特星域和其他的自由行星同盟领域。”
　　
　　几乎带着不抱希望的顽强提出这句，却看见米达麦亚微微点了点头：“很好。只要同盟政府能够尽快出兵讨伐对帝国军怀有深刻敌意的爱尔.法希尔和杨威利一党，那么帝国军亦将于近期开始撤离计划。同时，根据巴拉特和约，必须在海尼森设立高等事务官，以及警备部队。需要提醒的是，如果同盟政府对杨为首的叛乱势力作战而不能取胜，那么帝国军自然也保留再次进入的权力。”
　　
　　米达麦亚说完，就起身告退。满身冷汗的自由行星同盟评议长虚脱地被随从扶回了评议会大楼自己的办公室，而立刻召见统合作战本部长官洛克维尔上将和宇宙舰队总司令赫伍德上将。当听到评议长下达的指令，两位军方最高首长不禁面面相觑。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必须开始军事行动。”列贝罗有些激动的说：“否则，帝国军就会有借口进一步对我国……”
　　
　　“可是，评议长阁下……”洛克维尔道：“您知道我们‘自由行星同盟正规军’现在的实力么？”
　　
　　“仅泛泛地说，军人的个体总数还非常客观，但是具体到具备外空集团作战能力的宇宙舰队……我这个总司令掌管的战力，却还不如当初担任第七舰队提督的时候呢。”赫伍德提督苦笑道。
　　
　　在巴拉特星域和巴米利恩的会战结束之后，自由行星同盟宇宙舰队的战力，不是被帝国军摧毁便是跟随杨威利和比克古走了，其他的地方部队，因为对国家前途绝望而神情退役的人数很多。赫伍德提督担任宇宙舰队总司令以来，竭力与洛克维尔上将整备新的舰队，然而由于财政方面的巨大负荷，加上帝国军对军用物资的掠夺，建造新舰的工作非常艰巨，因此更多的是把地方巡航队再次进行整编。这样的结果自然是进一步削弱了控制地方和维护秩序的能力，但作为一个在强敌压抑下生存的政府，至少总要有一支象征性的宇宙舰队吧。即使是搜肠刮肚地抽调了地方的大量战力，以及尽可能把可怜巴巴的一点资金加以最大化的利用，目前自由行星同盟政府军依然只有略超过一万艘的战舰，而且其中草草建造的和马虎修补过的占据三成之多。至于士兵，除了原本在各地方巡航队服役的，便是从其他部队转调过来匆匆训练的。这样的战力，的确可以称为不到一个舰队的。然而这却是名义上统治宇宙中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类的一个政府所拥有的主力舰队。
　　
　　难怪听到评议长发出的进攻杨舰队的提议，两位长官会用那样的脸色回答。
　　
　　“如果我们按兵不动，帝国会进一步提出要求的。”
　　
　　“可是即使我们出动，也不过把百万并不善战的将兵送死于炮火之下而已。”赫伍德提督说。
　　
　　“拜托啊二位，为了保卫民主国家牺牲自我，不正是军人的职责么？虽然我本人并不主张无意义的送死……”
　　
　　“如果是真正抵抗外来的入侵，大概士兵们也没话说吧，”赫伍德提督道：“只是，要去讨伐士兵心目中的英雄和民主卫士杨威利……”
　　
　　“杨威利不服从最高评议会的命令，以及和爱尔.法希尔的分裂势力勾结，明明就是民主的叛徒么。”
　　
　　“评议长这样主张自然有你的道理。”赫伍德提督继续苦笑：“然而士兵们却未必会因此被说服。我真担心战场上他们会朝我的座舰开火，然后踩着我的尸体去投奔杨威利呢。”
　　
　　“有这样吗……”列贝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了解各位的难处，然而，也请两位阁下了解一下同盟现在的难处，好不好？如果让帝国军找到我们违反巴拉特和约的借口，同盟就完了，国父海尼森当年千辛万苦创立的民主国家，如果就这样毁在我们手里，各位难道不感到心痛么？”
　　
　　“当然心痛了。”洛克维尔沉重地说：“问题是，我们这样做了，难道就可以避免被帝国灭亡的命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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