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乱流 (第1/2页)
　　
第十四章：乱流
　　
　　宇宙历799年，帝国历490年五月十二日，在草草填补了莱茵哈特战死而造成的系统破损之后，以银河帝国新任军务尚书米达麦亚一级上将、罗严塔尔舰队的参谋长贝根格伦中将，以及曾任罗严克拉姆公爵的临时秘书官，现已升为少校的阿斯达罗蒂.雪组成的帝国谈判组，开始与自由行星同盟的最高评议长优布.特留尼西特进行交涉。经过短暂而虚弱的辩论，特留尼西特几乎全盘接受了帝国方的条件，于是在十四日就签订了《巴拉特和约》。其内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也不会让帝国不满罢：
　　
　　一、银河帝国同意自由行星同盟继续保有名称及主权。
　　
　　二、同盟国把干达尔星系及位于两回廊出口周边的两个星系割让给帝国。
　　
　　三、同盟同意帝国的军舰及民间船只在同盟领土之内自由航行。
　　
　　四、同盟每年必须支付帝国一兆五○○○亿帝国马克作为安全保障税。
　　
　　五、同盟可以保有象征主权的军备，但其保有宇宙战舰及母舰的数量必须得到帝国方的批准。此外，同盟在建设、修改军事设施之前，必须和帝国取得协议。
　　
　　六、同盟制定新的国内法规，禁止任何以妨碍和帝国友好及协调为目的的活动。
　　
　　七、帝国在同盟首都海尼森设最高等办事处，并享有驻留警备军队的特权。高等事务官代理帝国主权者（皇帝）和同盟政府折冲、协议、并且具有旁听同盟政府各项会议的资格。
　　
　　八、由帝国军主持，同盟协助召开特别军事法庭，对在特留尼西特代表同盟最高评议会宣布停战和谈之后而继续与帝国军对抗的席特列元帅为首的同盟军人，以及相关责任者追究战争责任。
　　
　　九、对于尚在帝国军控制范围之外的杨威利13舰队和比克古第一舰队，宣布为叛国罪，并加以剿灭。
　　
　　十、如果同盟军对杨威利舰队及其他反帝国势力清剿不利，或者出现其他被认为有害帝国的事件，帝国军保留进一步采取军事行动的权力。
　　
　　事实上，除了第一条规定名义上的独立自主比起原先被旧帝国门阀口口声声称为“叛乱者”略有颜面，整个自由行星同盟已经被剥夺得一干二净，而且还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同盟元首优布•特留尼西特完成签名、盖章的工作，然后宣称自己担起战败的责任，引咎辞职。苍白着脸的众阁僚人员于是要求特留尼西特的政敌，前财政委员长姜•列贝罗代理元首之职。这位能力和道德都在水准之上的政治家经过苦恼地思索，接过了摊子。用他对老友荷旺.路易的话：“我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同盟作为一个国家，大概只剩下一口气了罢。但总是要有人来接手的。哪怕能让民主国家的命运延续一天也好，也可以看作为了人民而必要的牺牲罢……”其他的政客大都义愤填膺地把愤怒的矛头指向出卖海尼森等老一辈开拓者辛苦创建的民主事业的特留尼西特，后者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于是无论是勇敢者抑或懦弱者，都只好回头来面对残酷的现实。
　　
　　新任元首列贝罗的日子自然是最难过的。特留尼西特自己辞职了，留给他的却是惨不忍睹的局面。他决心铁肩担道义地尽力完成似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路易评价道：“就像脖子上套了绳索，只有脚尖还勉强触到地面上。”无论如何，他毕竟还是着手履行巴拉特条约的各项了。
　　
　　程序上的，以及赔款的交付，在行政人员咬牙切齿和泪流满脸的努力下一步一步走向圆满；以最高评议会的名义发布了杨威利和比克古等作为叛国者的公告，并向全宇宙广播，敦促他们速速回到海尼森接受审判。
　　
　　同时，罗严塔尔为首的帝国军开始毫不留情地逮捕那些坚持了抵抗的同盟军军官。其中有一部分人在被逮捕之前就自杀了。也有少数成功的逃离了海尼森。多数则无情地遭到逮捕。根据罗严塔尔划定的范围，参与普通士兵和尉官只逮捕了少数有特别行为的。其余数十名将官、上千名校官遭到拘禁。内中凡是愿意具结不再反对帝国，并在列贝罗的政府继续担任军职者，可以赦免。
　　
　　席特列元帅毫不动心地将给他签字的具结书轻轻放进了字纸篓；因为“相关责任”而遭到逮捕的德森元帅最初亦具有不卑不亢的表现，甚至拒绝向派去审讯的凯狄尔中将行礼，因为他的军衔更高；同时喋喋不休地给中将讲述道理。然而在经过两天的单独拘禁之后，壮年的元帅在房间内发出了悲凄的声音，最后，抖索着在具结书上签字。因此而感到轻蔑欣慰的复杂心情，罗严塔尔内定他继任为同盟政府的统战本部长官。同时变节的有洛克维尔上将等，占军官总数的大约四分之一。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这些人在坚持了抵抗之后屈膝，与那些直接服从特留尼西特命令而投降的相比，究竟谁比较勇敢一些？也许只能说都没有错误罢。
　　
　　“作为军人，即使是战斗到最后一刻，却被迫在这样的环境下接受屈辱，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不过，对于其中的顽强者来说，这也许是进一步书写自己道德的机会罢。”罗严塔尔在托里斯坦上品着咖啡，一边悠悠地评价。
　　
　　“话说回来，阁下。那天驾机撞上本舰的同盟军女少校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按照规定她似乎也应该接受审判罢。”身边的娜恩.哈伯上校提醒道。
　　
　　“是么？”金银妖瞳上闪现出诡异的光：“我去看看她。”
　　
　　背对着门的同盟军少校，在听到响动时立刻起立转身，向帝国军一级上将行礼。不过罗严塔尔还是看见了她放在书桌上的化妆笔。
　　
　　“是一位很迷人的姑娘啊。”罗严塔尔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伤势如何？”
　　
　　“谢谢，已经好了。”栀子爽快地回答：“阁下是罗严塔尔一级上将罢。”
　　
　　“正是在下。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小姐？”
　　
　　“那么，我有一个请求。”栀子似乎有些微羞涩的说：“我在海尼森很早就闻听罗严塔尔提督的大名。能与我合影吗？”
　　
　　“合影？好啊。”金银妖瞳的名将看了一眼娜恩：“就请哈伯上校帮我们罢。”
　　
　　娜恩微微一笑，取出小型摄像机。罗严塔尔颇有绅士风度地对栀子作了个请的手势：“你选背景吧。”“就在这里如何，毕竟，我在这个房间待了十多天，应该是我终身难忘的一处吧。”“恩，自然随美女的意愿了。”
　　
　　同盟军少校摆出很大方的表情，双手放在身前。而金银妖瞳的帝国军一级上将站在她的左边，右手环过姑娘的脖子，以优雅的动作搭上了她的肩头。尽管隔着军服，栀子还是轻微的战栗了一下，面孔有发热的感觉。但很快自然地微笑了。娜恩面无表情地拍了三张照片，接着从底部取出。栀子轻轻把罗严塔尔的手从自己肩上取下来：“谢谢，阁下。”
　　
　　“如果不介意，一起吃晚餐怎么样？”
　　
　　“谢谢，阁下，不必了。我还是回到海尼森的临时拘留所去吧。”
　　
　　“何必这么着急呢？”罗严塔尔眨眨眼：“难道你就只想和我合影？”
　　
　　“已经非常感谢了，罗严塔尔提督。”栀子平和地说：“阁下愿意和我合影，这是我的荣幸。其他的么……按照和约内容，似乎我是应该接受审判的。我还是回去的好。”说完，栀子从娜恩手中接过照片，并再次致谢，然后转身出了门：“请带我到穿梭机那里去吧。”
　　
　　看着她义无反顾的身影，罗严塔尔心中一动：“请等一下，少校。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阁下想知道我的名字，总会有办法吧。”栀子回答：“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意义。”
　　
　　“很好，我带你去穿梭机。”娜恩快步追上去，临近时对罗严塔尔道：“她的飞行员标志上有她的名字。栀子。栀子少校。”
　　
　　“栀子啊……是花的名字吧……”罗严塔尔带着一丝冷笑，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五月二十日，正式举行了对“战犯”的审判。由于人数众多，因此实行极其高效而无人权的审判程序：宣读罪名，然后每位犯人有一段不超过十分钟的辩护词，之后审判官可能会提出问题。接着便是下一轮的审讯。对于校官以下，甚至常常数人一起宣判。同时开设了五个法庭，而全部审判结果最终经过复核后将一起公布。罪名的大纲是“违反自由行星同盟的停战令，继续对帝国军开火，而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与财产损失”，而在每个人之前罗列了具体的抵抗行为。
　　
　　第一个出庭受审的席特列元帅，面对着罗严塔尔为首的帝国军审判官，发出了简短而有力的辩护词：
　　
　　“我不准备用言词为我自己辩护。因为如果保卫人民不受****的伤害是一种罪行，那么，是的，我承认我犯了这样的罪行，而且我以这样的罪行而感到自豪。
　　
　　是的，你们坐在上面，以战犯罪对我和我的同志进行起诉。因为你们是胜利方。只因如此，你们就有权利把你们对别人的侵略作为光明正大的行径，而把别人对侵略的反抗作为战争罪行。是的，我们之间的交火，确实是造成了人员的伤亡和财产的损失，而你们则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把这个损失的责任，扣到反抗霸权的一方。如果所有的人都俯首帖耳地屈膝于暴君的威胁，那么确实不会有人死于战火。然而，作为民主国家的军人，我宁可承受保卫祖国的罪行，也不愿背负屈膝敌人的耻辱。所谓的法规，或者程序，不过是战胜者强加于人的借口而已。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被鱼肉，我宁可选择站立的死亡！”
　　
　　皮肤黝黑的老元帅，挺直高大的身躯说出这一番话，声音不大，却语气铿锵。目睹这一切的记者席上，有人情不自禁鼓掌，但随即在周围帝国军士兵的注视下噤若寒蝉。罗严塔尔微笑了一下：“那么，元帅阁下，您总该承认您违背了自由行星同盟政府的命令吧？”
　　
　　“作为人民选举出来的政府，负有领导人民的职责，却没有出卖人民给暴君的权力。作为军人，对人民的义务，实在要大于对政府的义务。当然，从程序上，违背政府的命令，这样的罪行我从不打算推脱，然而，优布.特留尼西特先生为首的政府，更是犯下了亵du民主和背叛人民的弥天大罪！要怎样处置我，都随你们的便好了。我也没有耐心，对****君主的走狗讲述民主的宝贵。或者，你之所以热衷于把自己的尊严奉献给所谓的明君，是因为你指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到达那样的位置吧？”
　　
　　席特列老人发出无情的嗤笑，让帝国一级上将脸色微微改变。对他的审判结束了。
　　
　　接下来，对同盟军其他军官的审讯继续进行。大多数军官，在法*尽力抗辩，对帝国的侵略进行叱责。也有少数人在关键的时刻因为恐惧将受到的处罚而低头服输。当栀子少校站到被告席上，她发表了一番颇为风趣和滑稽的抗辩：
　　
　　“作为自由行星同盟首都防御近空战斗艇部队的参谋长，我不认为我们的行为构成犯罪。在自由行星同盟政府宣布停止战争行为之后，我们并没有发动侵略别国的战争，而只是依照惯例在自己的领空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训练，不想却遭到海盗般的无耻袭击，开火是出于正当的自卫行为，否则我们军队和人民的安全会遭到伤害。如果作为军人，保卫自己的国家和人民都是战犯行为的话，那么那些莫名其妙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开火的人算是什么东西呢？”
　　
　　经过五天左右的高效审判，最后于五月二十八日宣判结果。原自由行星同盟代理统合作战本部长官西德尼.席特列元帅被判处死刑，其余的将校合计七百八十八名，分别被判处三年到四十五年的监禁。应该说从帝国军法的一贯严峻来看，这样的判决并不算重，对席特列元帅的死刑，亦可以视为追究同盟军抵抗责任的象征。在听到宣判结果的时候，黑人元帅面不改色地站起来，先向旁听的海尼森新闻记者席行了一个军礼，表情庄严肃穆，似乎面对的是一百四十亿同盟民众。接着转过身，向身后那些被判决震惊的部下行礼，然后端正地坐下。据坐在身旁的将官说，元帅的嘴角还有一丝微笑。
　　
　　席特列元帅对于判决没有上诉的表示。六月三日清晨，在临时集中营的一个角落，执行了枪决。前一天晚上，老元帅在”最后的晚餐”的时候饱餐了烤肉和水果，并喝下一整瓶的果子酒。从执勤的看守了解，老人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睁着眼在床上靠了一夜，然而第二天早上精神依然良好，自己大步走向行刑的场所。死前，他拒绝了蒙眼，端坐在特地要求的椅子上，让行刑队员对着他的太阳穴开枪。
　　
　　如果说席特列元帅的慷慨赴死并不出乎意料，那么同时另一个方面的报告则多少有些让人吃惊。依然被软禁的同盟前统战本部长官，也是内定的继任统战本部长官德森元帅，在得知席特列元帅将被枪决后，从前一天晚上神情便有些异常。当六月三日早晨勤务兵遵令唤他起床时，发现房门从里面紧锁，而且无论如何敲门也不能得到回答。五分钟后，撞开门的帝国宪兵发现德森元帅已经用制服的细皮带悬梁自尽。死亡时间推定为凌晨三点至五点。写字桌上，留下一封被泪水沾湿的语无伦次的遗书。
　　
　　除此之外的判处监禁的将校，都在十天之内被送到位于巴拉特星系外围的一颗成为B-17的小行星上的监狱服刑。这是一个由于远离太阳而阴冷潮湿的行星。临近的B-22小行星则改建了一个临时集中营。凡是参与了抵抗帝国军行动，而又拒绝悔过的同盟军低级军官和士兵，以及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俘的军官和士兵都被送往此地看押，以等待进一步处置。总人数为七十万左右，其中包括在“巴拉特揭幕战”中被俘的西格佛立特少将以下八万多名将兵。
　　
　　因为德森元帅的自缢，人事又必须再度变动。值得一提的是，在海尼森之战中参与了抵抗的高级军官，一部分具结悔过而留在了新组建的军部，剩下的被帝国军逮捕审判；而原先服从政府命令而未曾参与抵抗的高级军官，却以相当大的比例纷纷请求退役。最后，列贝罗为首的评议会在取得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的同意之后，任命原先担任后勤总长和行星防御司令的洛克维尔上将出任统合作战本部长官。担任宇宙舰队司令长官，原先设定的人选是前任同盟的宇宙舰队参谋总长欧斯曼中将，但依然在病床上的中将严辞拒绝了。最后，选定了在三年前的同盟军大攻势中曾因战败向吉尔菲艾斯投降的原第七舰队司令赫伍德中将，并晋级上将军衔。担任宇宙舰队参谋总长的是少壮派的瑞克.卡特准将，原本为血.魂飘少将所属第二舰队的一名中队指挥官，在海尼森上空舰队战的最后关头拒绝了随同主官赴死，而选择向帝国军德罗伊杰提督投降。由于他在军事能力方面一向具有好评，因此被推荐为参谋总长，并特例晋级为中将军衔。此外担任查阅部长的是原特留尼西特派的军人巴莫尔中将。这些新任同盟军的长官迅速开展了重建军队的工作，尽管对于前去清剿杨威利这一任务他们无论从能力和意愿上都显得力不从心。
　　
　　这样，从帝国军的立场而言，至少自由行星同盟新政府的整治工作差强人意地完成了。因为莱茵哈特之死，而一跃成为整个银河最炙手可热人物的帝国双璧，在闲暇之余，终于有机会相对小酌。
　　
　　“真想不到啊……”米达麦亚给朋友和自己满上：“就在两个月前，莱茵哈特大人还在给我们布置巴米利恩的宏大战略，如今……”
　　
　　“这是他自找的。”罗严塔尔毫不客气地说。
　　
　　“什么……你说谁自找的？”蜂蜜色头发的名将一惊：“罗严塔尔，你喝醉了？”
　　
　　黑发名将摇摇头：“没那么快的。是莱茵哈特大人醉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醉心于自己用霸气与才能建立的武勋，竟然甘心放弃巨大的战略优势，而沉溺于用战术打倒杨威利这个终身的敌人……呵呵，可是事实却相反……”
　　
　　米达麦亚惊异地看着密友的眼神，这和数月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罗严塔尔似乎等待米达麦亚开口似的沉默了片刻，又端起杯子轻轻摇晃，让血红的酒把光线反映到自己的脸上：“还有，米达麦亚，你觉得奥贝斯坦这个人怎么样？”
　　
　　“那个奥贝斯坦啊……他一贯这样……”
　　
　　罗严塔尔摇摇头：“不一样了。说真的，米达麦亚，以前同在莱茵哈特大人麾下，还仅仅觉得是过于的冷酷让人生厌而已。然而现在必须和他共同策划帝国和银河的未来，才发觉这个男子真的是很可怕的。你说，他为什么坚持我们两人都留在同盟领域这边？仅仅是出于军事上的需要吗？如果这样，那也与奥贝斯坦的作风太不吻合了吧。”
　　
　　“也许吧……”米达麦亚低着头说：“莱茵哈特大人一旦死去，很多事情真的都变了……比方说你，罗严塔尔，我觉得也改变很多。”
　　
　　“是这样么？”金银妖瞳饶有兴味地看着密友：“你说说，我那里改变了呢？”
　　
　　“比如说，如果是莱茵哈特大人还在，对于奥贝斯坦提出的军事法庭，你大概会从保护军人尊严的角度进行反驳吧？即使莱茵哈特大人最终采纳奥贝斯坦的建议，像对于席特列元帅处于死刑这样的事情，按照你的秉性是不会做的。”
　　
　　“或许是吧……”又沉默了片刻，罗严塔尔道：“作为第三人，和作为第一人候选的立场是不同的，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会产生变化了。倒是你，米达麦亚，作为朋友我要提出一些忠告。不要老是把自己埋藏在莱茵哈特大人的阴影里！过去的已经过去，一个英雄的退场会腾出更多的空间，而给其他人提供竞争的舞台。你现在是银河帝国军的最高长官，千万不要让那一丝优柔寡断毁了你原本可以得到的未来！你可是疾风之狼啊。”
　　
　　米达麦亚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得对，罗严塔尔。干了。”高脚杯叮的一碰，两人各自把血红的陈年葡萄酒倒进自己的咽喉。
　　
　　就在同一天，由缪拉舰队护送的银河帝国统帅本部总长巴尔.冯.奥贝斯坦一级上将抵达费沙中心宇宙港。此时缪拉舰队已经合编了在舒坦梅兹提督麾下成功修复的伤损舰只和驻留流卡斯基地的沃斯坦（wallstan）分舰队，从而总数恢复到一万二千艘左右。前往机场迎接的是驻留费沙的帝国军事务官安吉拉.冯.郫斯麦中将，也就是年仅二十九岁的郫斯麦女伯爵。在之前将舰队进发到费沙回廊的毕典菲尔特和瓦列两位上将出于礼貌亦前往迎接，尽管前者已经嘀嘀咕咕地把被欢迎的对象埋怨了不下一个小时。
　　
　　灰白头发和装着义眼的一级上将第一个走下舷梯，跟随其后的是缪拉上将，以及缪拉和前莱茵哈特直属舰队的指挥官们。奥贝斯坦面无表情地握住伯爵小姐的手，第一句是：“费沙的治安如何呢？”
　　
　　“不久前摧毁了‘自由费沙别动队’的主力，并击退了一群海盗的袭击。”伯爵小姐小心翼翼地回答：“正在继续搜捕余党。”
　　
　　“余党么……”奥贝斯坦冷冷地说：“如果仅仅是余党，那么很多事情就不需要操心了……”
　　
　　和一脸不高兴的毕典菲尔特，以及瓦列，还有其他高官一一握手之后，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年轻女孩，穿着帝国军中尉制服，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
　　
　　“哥哥！”随着清脆的叫声，这个留着黑色长发，灰色眼睛的少女竟然扑到奥贝斯坦的怀里，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站在近旁的毕典菲尔特，带着吃下一只蟑螂的表情看着这一切，不由一把抓住瓦列的手臂，捏得后者呲牙咧嘴：“这这这……这是奥贝斯坦的妹妹？奥贝斯坦会有这么活泼的妹妹？开玩笑嘛！”
　　
　　“好像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瓦列耸耸肩膀。
　　
　　此时的奥贝斯坦，依旧用平淡的语气，扶着女中尉的肩膀说：“好像又长高了啊，琼斯。而且是中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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