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剑纯均 (第2/2页)
出了门,向右转,他四处一看,便一溜小跑先向右转,再然后是向左,几经折腾,果然已经到了院子的东侧,远远地能看到围墙。李修然高兴之余,却也知道越是这样的地方就越是危险,当下更加小心翼翼。他毕竟不是很了解这里的全部情况,所以不可能有什么十全十美的计划,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正走出几步,只听见远处灯火通明,一片人拥着一个人就喧哗着涌了过来。李修然这才是猝不及防,左右一看也实在没有躲藏的地方,心里顿时慌乱起来。也是福至心灵,正在慌乱中,眼看着那群人越走越近,李修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平时里阿水的样子,就把手一垂,站在了路边,索性等着他们走过来。这一个办法实在简单,却返朴归真,有效得很。试想,这么大的一个宅子,里面有多少家人仆役,又是晚上,谁能认得出来他是又不是一个普通家丁?
那群灯火越走越近,领头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李修然只恭敬地在路边候着,等他们走过去混在后面就自然万事大吉了。这样一来,这个凶险的考验反而变成了极好的机会。他计划停当,便在那里等着。只见那年轻人后面是一群护院的武师,正群情激愤,手头还有的佩带着兵器,似乎是要出去与人拼斗。那青年长得倒也算俊秀,只是脸比较长,苍白得很。李修然一见他,立刻就由他的相貌联想到了杜学士,却不知怎么称呼。
眼看着队伍就要走过去,那青年却在李修然身边突然一停,问他:“你是在哪里伺候着的?怎么不大见你?”
李修然心下虽然忐忑,但是还是深思熟虑之下,强忍着没说话。即使被增加一些怀疑,他也一定要知道这青年是谁,怎么称呼。果然,他这一不回话,后面那些武师就有的大声吆喝起来,说道:“不想活了?不回答少爷的话!”“小兔崽子!”见他穿着家丁的服色,自然是一片辱骂之声,肆无忌惮。
李修然这才心里一宽,赶紧装作很木讷地回话道:“回少爷的话,小人是客房的!”这话一出,众人也就不再骂他。李修然却不知,这仆役、下人之间也是有等级的。杜府往来的都是奇人异士,所以在客房安排的也都是武艺颇精的人,所以公孙他们才放心地让阿水在哪里看着李修然。
那青年一听,点了点头,冷冷道:“客房的小子们功夫还算不错了,一起走!”说罢就走,也不再多说两句。李修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乐得跟着混出去,高兴得跟在一帮武师里就往外走。他也不敢多说话,但是别的人对他居然还亲近得很,有一个叫成实的人更是对他很是留意。一帮人乱乱哄哄,径自向外走,大门的门房见是少爷带队,又是司空见惯的打架阵仗,哪里敢拦?只是猜测猜测这长安城里不知谁这么胆大,居然惹到杜府少爷的头上。这么一乱,便是十个李修然也带出去了。
李修然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走出来了,回头一看学士府的牌匾,觉得真是有意思,最复杂的事情用最简单的办法就这样解决了。不过,他也知道还有问题,譬如放在学士府里的那个物事,但是眼下也管不了那许多了。他正要悄悄溜走,还没转身,却已经被成实一把拉住。成实说道:“快跟上啊!”
李修然知道不好溜走,就问他:“成哥,这是要去哪里啊?”
成实拉着他快走几步,跟上队伍,说道:“去‘醉花荫’打架啊!”
李修然却很茫然,问:“‘醉花荫’是哪里啊?又为什么打架啊?”
成实停下脚步,很惊讶地看着李修然,就像是打量一个从地底钻出来的怪物,问道:“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醉花荫是哪里?你装的吧!你不知道咱们少爷看上的董如蓝就在醉花荫?”
李修然假装很木讷地看着他,摇摇头。
成实看了看他的样子,叹口气说:“也难怪,你这样子谁和你说这些啊!今晚原本我们少爷已经包下了那董如蓝,却在出发前得知居然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已经在那里包下了董小姐喝酒作乐了。我们少爷武功盖世,只是据说那小子也有随从,大伙儿都打抱不平,要去助威啊。啊,快走,别被落下了!”
李修然心下恍然大悟,居然才逃出来就被拉上做打手。再联想那天晚上出去埋东西都遇不到看守的人,只怕也是跟着自家少爷出来寻事了。只是,看这群人脸上那假装的不平之色,这什么“打抱不平”的想法大约还是有很大水分,不过是要在主子面前露露脸,又甚至还有些人只是想出去看看热闹。不过就是两个恶霸少爷争风吃醋的破事,还有什么平不平的?眼看着一时也走不了,李修然索性决定跟着过去,趁乱再走也不迟。
出了门,上了七八辆马车,一帮人鲜衣怒马,就冲着“醉花荫”而去。此时,要是在别处,很多人早已歇了,但是长安的晚上比白天要更有味道些。街上的人依旧是熙熙攘攘,街边突然冒出了不知多少小摊子,都是在沿街叫卖各式小吃,或者是手工制作的精巧玩意。人既然多,车马也就不能随心所欲得驰骋。李修然他们挤在最后一辆车里,只见忽然最先的一辆车上跌下一个人来,然后那车就开始像疯了一样地在人群里狂奔。
街上的人立刻惊呼起来,像是被桨划过的水波一样纷纷四散,还有几个小摊子躲避不及,早已经被冲了个稀巴烂。这下子,整个车队行驶得立刻就快起来了,李修然他们经过去一看,原来摔下来的那个居然是给那少爷驾车的车夫。那车夫也不敢有什么不满,只是站在路边轻揉摔痛的地方,一句也不敢言语。
轻车熟路,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醉花荫”。一下车,李修然就见到门两边居然都种植着长势茂盛的修长紫竹。李修然向来生长在北方,从来没见过真的竹子,只在书本和图画上见过,这时不由心下好奇得很,想走过去摸一摸。
成实赶紧一把拉住他,小声说:“回来!”他四面一看没人,才对李修然说:“这竹子可是宝贝,是皇上赐的,可不能乱碰!”他又一指地上,说:“竹子喜热,这可是在地下修了水渠,从郊外引了温泉来才能长得这么好的!走,他们已经进去了!”李修然一听也是心下骇然,又多看了那竹子几眼,却也不禁想,外面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居然还这么麻烦地种这宝贝。他本来很担心一旦学士府发现了他逃脱,自然会大肆搜查,不过现在想想一来是按以往的规律只有阿水一个人跟着自己,二来他们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混在这个队伍里,三来也因为这紫竹很想见识这“醉花荫”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所以也就跟着人群向里走。
“醉花荫”的老板是个矮胖子,听说杜府的少爷来了,又见带了这么多打手,再加上明知了董如蓝的事情,赶紧一脸谄媚地就出来了。两人在那里说什么,李修然却怎么也不关心,因为他在看。
一进门是一个大厅,比洛阳的茶楼里还要宽阔,长宽都有大约三十多丈,两侧有流水,果然是冒着热气。水边种的还是竹子,竹子中间点缀着极其鲜艳的花朵。最前面是一个舞台,那么这大厅中间显然放的应该是供人休息观看歌舞表演的桌子,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只在远远有一张桌子,一个蓝衣人正在喝茶,悠然自得。李修然仔细一看,赫然正是楚南图,手边还放着自己那把剑!李修然心里高兴得很,却也不知如何过去相见。
楼上还有一大层,鼓乐悠扬,楼下却早已争执起来,随行的武师们也都围了上去。成实本来一直守着李修然,见他正在四处张望,也就不再管他,也凑到人群里去。那老板正难以应付,只剩得苦苦哀求时,忽然楼上鼓乐一停,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楼下何故如此喧闹!不是已经把客人都赶走了么?”
那老板一听这声音就像是得了救星,赶紧谄笑道:“是,是!公子,除了您嘱咐可以留下的那位楚公子,其余客人都赶走了!连桌子都撤了!只是,您也知道,杜府的少爷本来是今晚包下了如蓝,要看她的表演,现在……”他是谁也不敢得罪,只好言尽于此。
那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也不说话,只负着手骄傲地在那里一站,等着楼上的人出来相见。他自幼生在杜府,养尊处优,杜府又是权势熏天,谁敢稍稍违拗他的意思?今天的事情,也算得上是奇耻大辱了。
李修然却早已经蹭到楚南图边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楼上,也没人注意他。李修然走在几株竹子后面,匆忙把罩在外面的家丁服色一撕,把破布扔在竹下,一整衣冠,就大大咧咧地走到楚南图边上坐了下来。楚南图正在喝茶,一见是他来了,也很是惊讶,笑道:“李兄,居然在这里见到你!”
李修然却没那么轻松,赶紧把前前后后简要地一说。楚南图一听,惊道:“原来那就是公孙无忧和邱岩山!”李修然无奈地笑笑,双手一摊。
楚南图赶紧说:“反正出来了也就无所谓了,在这里看看热闹不急。对了,你这把剑就是当今十大神剑之一的纯均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