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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五马图》 第三十章 一路晕乎

  第三卷 《五马图》 第三十章 一路晕乎 (第2/2页)
  
  “李莺鸣?”乌伦朱日格微笑道:“你觉得我能放心么?”
  
  “你知道,她比其他人合适!”杨翼明白乌伦话里的意思:“她不但能‘侍’侯我,还能歌善舞!这在外‘交’场合是有大用处滴!府里还有其他这样的人么?就她去吧!你放心,我这趟回来一定帮她找到好婆家嫁了!我对你的感情还用说么?我说过,和你在一起,幸福,就像‘花’开一样!”
  
  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尽管冬天就在不远之处加快着脚步来临,但你依然可以看得见那满山的枫叶没有褪尽!漫长的官道上,庞大的车队让人惊叹,这里当然是真定路的河间府。而蔡汴的心情很郁闷。“什么时候才能到辽国啊!”蔡汴绝望中看了一眼前面骑着马活蹦‘乱’跳的杨翼,叹道:“给你这么折腾下去,本相没到辽国就挂路上了!”
  
  说起来,打从汴京城出来的时候,蔡汴的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朝廷对这次出使相当重视,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基本上出发那天京中的主要官员都出来送了行。而蔡汴当然意气风发,因为很明显这次出访辽国和他前次出访有明显不同。
  
  前次出访要追溯到五年前,神宗皇帝刚刚驾崩,他蔡汴去辽国告哀。当时的大宋可没有现在这么强势,由于五路攻夏的惨败,大宋几年来在军事力量上可以说是一蹶不振。连带到了辽国的蔡汴,也是低声下气一点面子都没有。
  
  可现在不同了嘛!俺们大宋在反侵略战争中见谁灭谁!连岁币都是想赖就能赖!俺这次去辽国,当然是风光得很!要是事情办成了,名留青史简直易如反掌!蔡汴出发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
  
  结果才出了京辎道,蔡汴就发现坏了!风光不风光那是另外一回事,现在的问题在于,杨翼这个‘混’蛋实在太能折腾了!打从过了黄河,杨翼就上窜下跳的不停鼓捣!
  
  本来以杨翼和蔡汴的身份,出使总不能太寒酸。礼部安排了大车给他们乘坐!可杨翼却偏偏放在舒适的大车不坐,要自己骑马!“你要骑就自己骑个够!你拉我一起骑算怎么回事?”蔡汴当时就郁闷上了!因为好歹杨翼也是正使,人正使都骑马自己这个副使当然不太好意思坐车。无奈之下蔡汴也上了马,一路那叫一个颠簸,让蔡汴苦不堪言!
  
  骑马这事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队伍穿州过府,各州府的大人们当然是要隆重接待一下,也好拍拍马屁升官发财!结果杨翼说要抓紧时间,所谓抓紧时间的意思就是假如到达州府城里的时间不是傍晚,那么队伍就直接穿过去,到了傍晚的时分就地宿营。
  
  这下蔡汴气坏了!沿路不少州府,到达的时候不是上午就是下午,什么时候才能碰巧遇上傍晚?基本上一路上都没遇到过,结果几乎每次宿营都在野外!荒山野岭的宿营,蔡汴长这么大根本没玩过这套,苦大了!“放着斯文人你不当,你跑野外当野人?”蔡汴一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不是折磨人么?”
  
  杨翼可不管是不是折磨人,你蔡汴不喜欢宿营,俺们队伍里的胡人们喜欢啊!他们多久没有住帐篷了?这叫享受生活你蔡相懂不懂?啥也别说,宿营的时候俺们还得搞搞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蔡汴连杀了杨翼的心都有了!这什么扯淡的篝火晚会对蔡汴来说简直就是酷刑!胡人们每次篝火晚会的时候都是捧着酒坛子载歌载舞的尽情热闹,把素来喜欢安静的蔡汴折磨得奄奄一息。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安稳!蔡汴这叫一个难受。
  
  “你就不能让他们消停会?”有个晚上蔡汴可怜兮兮的对杨翼这样说:“你说这些胡人们是不是有‘毛’病?喝酒烤‘肉’那也就算了,你说他们嚎叫啥呢?”
  
  “这哪能是嚎叫呢?”杨翼很奇怪的看着蔡汴:“这分明是民族音乐嘛!嚎叫?蔡大人怎么说也是有文化的人,怎么用上这么没文化的形容词呢?来,喝酒!”
  
  提起喝酒这个事情,蔡汴一肚子苦水没处倒!蔡汴本来也是好酒之人,酒量不错。可每天晚会到一半的时候,杨翼都要玩个游戏。至于这个游戏的节目是这样的,把整个队伍分成两边,一边是杨翼带来的随从和官员,另一边是蔡汴带来的随从和官员,大家对着干!拼酒!
  
  杨翼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原因,打来到大宋朝开始,在喝酒这个问题上他似乎就一直被人欺负!他酒量也算不上好,每次喝酒都让人敬酒敬到醉,一直没机会欺负别人!当然现在机会来了,蔡汴那伙人哪是胡人们的对手啊?喝!每天晚上都把蔡汴和他的手下们灌到烂醉如泥,队伍经过之处自然是一片狼藉,基本上都是蔡相爷的弟兄们给吐的!
  
  “这样下去不行!”过了黄河之后的第三天晚上蔡汴不干了:“干嘛每次都分得那么清楚?喝酒一块喝嘛!”
  
  这下坏了!这下喝酒是不分边了,大家都给俩位相爷敬酒!杨翼这人比较喜欢耍赖,就让王有胜拿着‘棒’子往身边一站,一轮酒过后谁敢再来就收拾谁!而蔡汴就没这能耐,胡人们敬酒你不喝他们跟你没完,一个二个虎背熊腰怒目圆睁的盯得你心里发虚!
  
  “嘿嘿!喝!本相当然要喝!”蔡汴几乎来者不拒。想学杨翼那样耍赖不喝?时机不对啊!这荒山野岭月黑风高,指不定出点啥事可就有点不太好玩了!
  
  结果蔡汴依旧每天被烈酒灌得晕晕乎乎死去活来,骑在颠簸的马上愈加难受。有两次蔡汴直接就在马上吐了,吐到了马首上,差点没把马都给熏翻!“见过晕船的!没见过晕马的!”杨翼还在一边上直乐:“蔡大人真是风流雅士,想吐就吐!真‘性’情啊!”
  
  就这么一路晕乎,等过了邢州之后蔡汴终于顶不住了!他认为前边就是真定府,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在傍晚到达!住府城里缓缓这口气。
  
  于是蔡汴在路上就开始磨蹭,他计算过,多磨上个把时辰铁定能磨出一傍晚到真定来。上茅厕、喊口渴、不停的要求休息!终于,眼看时间就到傍晚了,而真定就在十里之外!
  
  结果杨翼爱折腾的‘毛’病又发作了!原因是他看见了路边一个大土丘!
  
  “这个!这个玩意了不得!”杨翼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土丘:“好像是‘春’秋时期的大墓啊!全给我等着别动!有胜!跟我过去看看!”
  
  “‘春’秋?大墓?”蔡汴当时就觉得身上发冷打一哆嗦!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也不知道杨翼这回又‘抽’什么疯!带着一伙人在土丘那边挖挖探探的不知鼓捣啥。
  
  “救命啊!”蔡汴看着下山的太阳一声长叹,真定府还在前面,而今晚上注定又是一个晕乎之夜.....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今天天气很好,路况不错,过了前面的河间府就能到达辽国的南京道。对蔡汴来说,或许苦日子就到头了!
  
  “杨相!”蔡汴打马赶上了前面的杨翼:“今晚上无论如何得在河间府留宿!要出我宋境了,到辽国之前应该休整休整,别让人辽国笑话!”
  
  “也是!”杨翼看着蔡汴叹了口气。是得休整休整,你瞧瞧人家蔡相爷!胡子拉碴衣衫不整脸‘色’苍白憔悴,这副模样见了辽国来迎接的官员确实不合适!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蔡汴也太随‘性’了一些,要注意礼节嘛!平时你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么?怎么出了京城就这么放纵自己呢?要注意点影响嘛!
  
  得到了杨翼的首肯,蔡汴当然心‘花’怒放。队伍加快脚步到了河间府,府里大小官员乡绅名流自然是齐聚一堂,必恭必敬的迎接两位相爷大驾光临。
  
  当然,现在河间府刚刚换了知府。原任知府大人丁安臣三天前被朝廷流放去了海南,家中余下无功名者集体腰斩,其弟丁安生五马分尸。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而朝廷定下的罪名是丁安臣欺君犯上,至于具体原因则不得而知。因为这个原因,目下的河间府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那么一个小道消息说此事与杨太尉有关。所以河间府的官员士绅们对杨翼的到来,都是格外的殷勤。对杨翼之外的其他人,自然也是当成菩萨来供......
  
  夜‘色’已浓!起了风!吹打着河间府的一草一木。这个夜晚很晴朗,月光如水,总能令人想起很多事情。
  
  “还想啥?”蔡汴躺在宽大的‘床’上,爽到了极处:“能活着就不错了!我就剩一口气了我。好在终于到了河间府,赶明到了辽国,本相非玩个够本不可!老天保佑,杨翼这个‘混’蛋别再折腾了.....”
  
  “我这人最不喜欢折腾!”杨翼坐在一处亭子里,身边伴着李莺鸣:“我喜欢安静!像这样的月夜,真美!”
  
  “苏子有首唱月的词!大人可曾听过?”李莺鸣的心情看来极好,月‘色’下她的肌肤雪白,几如月中仙子般令人‘迷’醉:“不若我唱与大人听听如何?”
  
  “是苏子的水调歌头吧?”杨翼摇头道:“情调稍微伤感了点。你不喜欢跟随我出来么?”
  
  “我喜欢!”李莺鸣笑了笑,轻抚面前的琴弦,发出悦耳的声音道:“大人记得么?当初你和奴婢说过,要带我去看看这世界!远比扬州瘦西湖更大的世界!大人不想听苏子的词,却想听什么呢?”
  
  “便唱你上次那自己做的那一首!”杨翼不假思索:“西洲曲!”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在这个夜晚,李莺鸣缠绵的歌声伴着琴音,在河间府的上空回‘荡’。当然,月光是银白‘色’,而她的脸是红‘色’的。
  
  “明天便到辽国了!”杨翼却没有发觉李莺鸣听到西洲曲三个字时脸开始变得红‘艳’起来,他在想着心事,想着曾经的辽国,想着耶律洪基:“天佑皇帝此时在干啥呢?”
  
  “我等着你来!”耶律洪基叹了一口气,站在南京行宫的城墙上,看着如洗的月‘色’。
  
  是的,这里是南京城!耶律洪基在听说杨翼要出使辽国之后,亲自从上京赶了过来!虽然这与礼制多少有些不合适,但以耶律洪基潇洒不羁的‘性’格,礼制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从宋国而来的粮食已经断绝了!耶律洪基很清楚,杨翼是为了这个事情而来的。大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杨翼是要火上浇油还是雪中送炭呢?耶律洪基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陛下!天气很冷!回吧!”身边的老太监为耶律洪基批上了衣裳:“今天耶律垯不也大人说,陛下无需对宋使这般优待!那南朝来的正使,是我大辽的心腹之患.....”
  
  “住嘴!”耶律洪基呵斥道:“该死的奴才,你知道什么?耶律挞不也!这个胡‘乱’说话的家伙!”
  
  “他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啊!”耶律洪基抚‘摸’着冰冷的箭垛,他忽然发现箭垛上有处孔‘洞’,那是四年前被耶律那齐的叛军,用箭‘射’击的结果!四年前的往事,如画般展现,那场南京城的大火,那个站在自己身边并肩作战的年轻人,总能让他回忆起许多事情!“他说过一句话!”耶律洪基在这个夜晚这样说:“辽国的敌人是北方的其他游牧民族!朕念念不忘时刻警醒!却终于让他不幸而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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