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让我回去！ (第2/2页)
　　
　　她怎么甘心，只见他最后一面！
　　
　　温续春猛地挣开高云绾的手，满心执拗与不甘，拼命捶着墙，一下又一下，咚咚作响：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求求了，让我回去啊！我要救他！”
　　
　　极致的焦灼与崩溃翻涌，一股浓烈的腥甜瞬间涌上喉头。
　　
　　那套燃烧气血的针法，并不是万能的。
　　
　　温老千叮万嘱，叫她万万不可心绪大乱，否则气血逆转，瞬间便可攻心殒命。
　　
　　可再有一刻钟，萧戾就要人头落地了……
　　
　　她眼前阵阵发黑，依旧不肯停下，不肯认命！
　　
　　高云绾心头揪痛，连忙上前抱住她：“阿春！别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
　　
　　温续春心神恍惚，目光摇摇晃晃再次落回墙上，瞧见了上头空荡荡的脸，倏然一怔。
　　
　　之前所有的画，都不曾画上五官，皆是她回到画中年岁后，五官便自然显现。
　　
　　会不会……
　　
　　“绾绾，让我再试试。”
　　
　　高云绾闻言一怔，缓缓松开怀抱。
　　
　　下一刻，便见温续春狠狠咬紧自己的指尖，咬得皮肉破裂，鲜血淋漓！
　　
　　她踮起脚，抬起流血的指尖，颤抖着往画中空白的眉眼处落去，泣血喃喃：
　　
　　“好人有好报……好人是有好报的！”
　　
　　“求求了，让我回去。让我回到永昌二年，回到最初去……”
　　
　　……
　　
　　依旧是这间阴冷死寂的牢房，依旧是这面斑驳粗粝的狱墙。
　　
　　曾几何时，萧戾也是这般，以指为笔，以血作画。
　　
　　无论是满身刑伤、血肉模糊，还是暂得安稳、指节完好。
　　
　　落画之时，他的唇角永远噙着温柔浅笑。
　　
　　阿春说过，她最喜欢永昌二年这幅小像，他又何尝不是呢？
　　
　　那日死牢面圣，他曾有一言：
　　
　　“这一切的一切，或许从臣成为萧戾的那一刻起，便是错的。可血海深仇在前，臣绝无退缩的可能，命数没有给我谢寻昼，第二条路啊……”
　　
　　这幅血色丹青，灌注着他满心的爱意与思念，也藏着他深埋心底、不曾宣之于口的奢望。
　　
　　若能回到最初——
　　
　　他不想再做萧戾，他想做堂堂正正的谢寻昼，做阿春的阿昼。
　　
　　……
　　
　　温续春带血的指尖笨拙地描摹着，却只留下一道道粗糙歪扭的血痕。
　　
　　她忽然明白，为何这幅小像没有脸。
　　
　　因为粗砺的石壁，根本画不出细腻的眉眼，也描摹不出她的神韵。
　　
　　所以萧戾宁可留白一片，也不愿潦草落笔。
　　
　　可温续春却不肯停手。
　　
　　她这人向来执拗，偏要圆满！
　　
　　纵使徒劳无功，她也要一笔一画，亲手补全！
　　
　　指尖的伤口被沙石反复摩擦，痛感刺骨，她却浑不在意。
　　
　　心绪激荡翻涌，气血逆行，温热的腥甜直冲鼻腔。
　　
　　两行鼻血缓缓淌下，点点殷红，砸在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