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姓谢,名寻昼 (第2/2页)
如今事态变化,阿琅已置身事外,阿春还在等他,他凭何要认这污名、这冤屈!
绝不!
一语惊四座,围观百姓尽皆哗然!
谁也未曾料到,这板上钉钉的逆臣重犯,临刑关头竟敢当众翻供、当堂喊冤!
王乃儒眼底掠过一抹厉色,冷然斥喝:
“大胆萧戾!罪证确凿、御批已定,死至临头,尚且不知悔改、百般狡辩,实属罪无可赦!”
这番定论落下,周遭百姓瞬时被煽动,积压已久的愤恨尽数爆发。
唾骂声、斥责声、鄙夷声此起彼伏,铺天盖地涌向刑台。
一旁萧恒听着周遭的漫天骂声,明明残躯破败,唇边笑意却更深,带着几分玩味,闲适看戏。
王乃儒不耐再耗,冷厉扬声:“堵口!”
立时有皂隶应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团粗麻堵口布,大步逼近萧戾!
萧戾牙关紧咬,哪里肯妥协。
王乃儒见他抗拒,脸色彻底沉寒,厉声高喝:
“众人上前!令其伏法!”
四名皂隶立刻围拢上前,死死钳制住萧戾,正要不动声色下黑手。
这时,人群最外沿,一道沉定的女声骤然响起:
“住手!”
萧戾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
喧闹拥挤的百姓下意识纷纷避让,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通路。
通路尽头,穆惠君静静立在天光之下。
她一身素白布衣,荆钗束发,发髻一丝不苟。
半边容颜温婉沉静,另半边脸却覆着虬曲狰狞的旧火疤,惨烈惊心。
可那双眼眸,却澄澈坚定、坦荡无畏!
她怀中抱着一块漆黑灵位,上面的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先夫谢公讳凛之位。
她的身侧,殷伯垂手而立,虽已满目酸涩,却仍脊背挺直。
刑台上。
萧戾薄唇轻轻颤抖,眼底汹涌出苦涩与暖意。
穆姨、殷伯……
一旁原本冷眼旁观的萧恒,在看清穆惠君面容的刹那,顿时流露出真切的震惊!
她竟然没死!
当年那一剑穿胸,他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必死之伤!没想到萧戾手段如此之深,竟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隐匿至今!
萧恒不由再度侧目看向身侧的青年,实在是气笑了。
好一个萧戾,好一个萧戾!
与此同时,刑棚之中的王乃儒瞳孔骤缩,同样心头巨震!
当年君臣同乐宴,他亦在场,自然记得穆惠君这张脸!
她怎么来了?
疑惑翻涌心头,王乃儒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刻,万众瞩目之下。
穆惠君怀抱灵位,一步一步,稳稳向前走去。
谢府满门遭屠,她隐忍蛰伏、苟活于世,只为今日,为夫报仇,为子正名!
“站住!”
王乃儒心头大乱,生怕生变,厉声喝止:
“刑场重地,闲人退避!”
话音落下,守在通路处的兵马司兵丁立刻持戈上前,死死挡住穆惠君的去路。
刀戈森冷,近在咫尺。
穆惠君脚步一顿,毫无惧色。
她抬眸,迎着满场目光,缓缓高举怀中的灵位,字字铿锵:
“吾夫谢凛,先帝亲封镇北大将军!”
“一生南征北战,浴血护疆,剿匪御敌,为国鞠躬尽瘁!永昌二年,战死北关,马革裹尸,忠魂长存!”
她微微一顿,眸光遥遥望向刑台上满身血污、傲骨未折的青年,眼底愧疚、温柔与疼惜尽数涌出。
随即,她敛尽柔情,抬眸正视满堂官民,一字一句,昭告天下!
“台上之人,并非逆臣萧恒之子!”
“他是吾夫谢凛留在这世间,唯一的亲生血脉!”
“他不叫萧戾!”
“他姓谢,名寻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