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坟茔 (第2/2页)
明明是青天白日,这一幕瞧着却莫名阴森,叫她后背发毛。
她忙加快步子,扬声:“殷伯,你干嘛呢?”
这一声有些急切,惊得林怀恪几人立刻起身,快步围了过来。
“温姐姐,怎么了?”
温续春也想知道,殷伯怎么了。
此时,殷伯终于缓缓回过头来,一脸怔忡,冲走近的温续春喃喃:
“温丫头,这字迹瞧着……像公子的。”
温续春闻言,忙将目光投向墓碑,只见上头——
碑额:先妣之墓
【右列】永昌二年 十月吉日
【中列】先妣杜氏之墓
【左列】孝男鹤郎 泣立
碑上的字,确实像极了萧戾的手笔。
温续春心头一揪,再度去看那立碑人,忽然就挪不动眼了。
鹤郎……
鹤坠……
“温姐姐,怎么回事?”
林怀恪赶过来,目光扫过墓碑,同样一惊:
“这不是萧大哥的笔迹吗?杜氏是谁?鹤郎又是何人?这……好似才有人来祭扫过。”
温续春却骤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向延章,声音微微发颤:
“向大人,您可知萧恒亡妻的名讳?”
向延章微微一怔,随即从容答道:
“记得,当年萧恒与太后婚约作罢后,很快便迎娶了杜家的千金。可惜杜夫人福薄,景和二十一年便撒手人寰了。”
事关萧恒,他总是记得格外清楚些。
温续春浑身一颤,再次望向墓碑,而后抬眼,遥遥望向云寂寺的方向,恍然低叹:
“原来如此……”
——
云寂寺后山。
山道蜿蜒,草木蓊郁。
高云绾带着多宝缓步而行。
她身居县主之位,却常年困在府中,若非紧要事,极少踏足山野。
而这几日的重重愧疚,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此刻漫步山间,古木参天,满目苍翠,山风裹挟草木清芬扑面而来,她竟有些流连忘返起来。
原来山野风光这般动人,是她多年自我禁锢,无缘得见。
可惜身份所限,纵使如今她心境有变,也不能随意外出游赏。
正暗自思忖,一阵古琴之声自林间悠悠飘来。
琴音清旷疏朗,泠泠不绝,显然抚琴之人,功底极深。
高云绾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不曾想云寂寺中藏有这般妙手。
抬眼见天色尚早,她犹豫一瞬,还是循着琴声缓步寻去。
很快,转过眼前碎石小径,一株苍劲古松映入眼帘。
松荫下坐着一个和尚,膝上横放一张古琴,琴声便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高云绾不欲贸然上前惊扰,静静立在原地观望,只是心中不免越发惊奇。
这僧人瞧着好生年轻,且眉目疏净,实在澄澈出尘。
恰在此刻,山风穿林而过。
乌漆琴头轸池间,一缕素青丝穗自轸上垂下,随风轻轻摇曳。
风动穗扬的一瞬,高云绾目光一掠,看清了穗尾悬着的玉坠。
似是枚……青白玉小鹤。
鹤……
高云绾心头猛地一跳。
也并非她天性多疑,实在是方才才同阿春谈及鹤坠,眼下骤然撞见,怎能不警觉?
这般念着,她不由凝起双目,细细打量松下僧人的眉眼。
不知何故,那轮廓落在眼底,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转瞬之间,她的眸子骤然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