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想干啥? (第1/2页)
奉天门外的白石坪上聚满了穿绯着绿的朝臣。
都察院的几个御史聚在角落,手里攥着象牙笏板,嘴皮子翻得飞快。
奉天殿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百官趋步入内,依班站好。
刚行完五拜三叩之礼,鸿胪寺官员高唱“有事出班早奏”,都察院试监察御史王纯就一步跨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本厚折子,跪倒在丹墀之下。
“臣王纯,弹劾江宁试政司李景隆!”
这一嗓子,在大殿里撞出一阵回音。
龙椅上,朱元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纯跪在地上,口齿极顺溜。
“李景隆借试政为名,在江宁私设试学,立杂学,竟教贩夫走卒、匠人工役入内听讲!圣人教化之道,被他视作儿戏。分明是行奇技淫巧之术,惑乱人心!”
王纯喘了口气,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紧接着,国子监司业张恒也出列跪倒。
“臣附议!国子监乃天下文脉所系,江宁试学不尊六经,招揽百工,此风一开,士子人人奔逐货殖末技,谁还读圣贤书?请陛下严惩祸端!”
满朝文武,半数低着头装聋作哑。
站在武勋班首的李文忠眼观鼻、鼻观心,跟尊铁佛似的戳在那儿,半点动静都没有。
丹墀之上,朱元璋伸手拿起那本递上来的折子,随手翻了两页,随手扔在案角。
“折子留中。”
朱元璋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散朝。”
皇帝连一句申斥都没给,撩起袍角,起身转入后殿。
王纯和张恒趴在地上,愣了半天,才让内侍给架了起来。
谨身殿暖阁。
朱标刚掀开门帘跟进去,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脆响。
一只白瓷茶钟狠狠砸在金砖地面上,碎瓷片溅得四处乱飞,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老狗!”
朱元璋胸口起伏,抬脚又把御案旁的紫檀绣墩给踹翻了。
“混账东西!真当咱的锦衣卫是瞎子聋子不成!”
守在门边的太监吓得扑通跪地,脑袋贴着门槛,大气都不敢喘。
朱标走上前,弯腰把倒在地上的绣墩扶正。
“父皇,您消消气。御史风闻奏事,本就是他们的职分。”
“风闻奏事?放他娘的狗臭屁!”朱元璋一把扯过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昨儿李善长后半夜见了谁,说了几句混账话,毛骧天不亮就给咱送来了!”
朱元璋从案头抽出一张写满密麻小字的桑皮纸,重重拍在朱标手里。
“恁自个儿瞧瞧!”
“胡惟庸那档子事,咱念他是凤阳老兄弟,从濠州起兵就跟着咱颠沛流离,咱把他的狗命留下了!朝廷每月好酒好肉供着,韩国公的爵禄一文没短他!结果呢?一点点鸡毛蒜皮的私怨,自家侄子在江宁丢了丑,转过头就撺掇门生在朝堂上围剿试学!”
朱元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布靴踩在地砖上啪啪作响。
“他想干啥?啊?他是不是觉着这大明的朝堂,还是他李善长说了算?中书省没了,都察院又成了他定远李家的后院了?”
朱标看完手里的密报,收进袖中,温声劝慰。
“韩国公也是一时糊涂,心胸窄了些。那李信平日里在金陵横行惯了,这回被九江当街落了面子,李相国面上下不来,才想着借御史敲打九江一下,未必是冲着朝廷新政来的。”
“他就是冲着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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