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敢拿手指指我? (第1/2页)
楼梯木板被踩得咚咚直响。
徐允恭嘴里嚼着蚕豆,身子刚往旁边挪了半寸,雅间的厚棉帘子就教人一把扯开了。
进来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身上套着一件簇新的宝蓝缎子棉袍,腰里扎着一条嵌玉皮带。后头跟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后生,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眼眶通红。
“谁是管事的?”领头的蓝袍汉子跨进门,嗓门扯得极大,震得案台上的茶水荡起波纹。
徐允恭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继续看窗外,嚼蚕豆的声音清脆得很。
李景隆靠在软椅里,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用茶盖撇去浮沫。
“问恁话呢!”蓝袍汉子往前走了一步,靴子重重踩在地板上,“外头那个姓铁的穷酸,把俺家后生的名牒给撕了。在这应天府的地界上,还没几个人敢扫俺李家的脸面!”
李景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水有点烫,他吹了两下,这才撩起眼皮打量对方。
“恁姓李?”李景隆问。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定远李信!”蓝袍汉子抬起下巴,大拇指朝北面皇城方向比了比,“当朝开国中书左丞相、韩国公,那是俺亲伯父!”
常茂抱臂靠在屏风旁边,只掀起眼皮瞧了李信一眼。
徐允恭又摸出一颗蚕豆扔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李景隆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定远李家,韩国公的侄子,失敬失敬。”李景隆笑了一声,“在下李景隆,按理说,恁姓李,我也姓李,咱们往上数八百年,说不定还是一家人。”
李信以为对方服了软,脸上的肉顿时松泛开来,鼻孔出了一口粗气。
“原来是广德侯当面,失敬。”李信拱了拱手,然后指了指后头的两个后生,“这是俺堂弟李平、李安。今年刚二十一,在老家也是读过几年千字文的。试学那劳什子明经科,给俺划两个名额出来。回头俺在大伯跟前,少不得给恁美言几句。”
李景隆听乐了。
他靠回椅背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南瓜子,在手里慢悠悠颠着。
李景隆嗑开一颗瓜子,“试学的年龄限制是我定下的,二十岁往上的一律不收。恁这俩堂弟,脸上的胡子比俺家护院的马鬃还长,二十一?三十一都有人信。招进来干啥,给教习当爹?”
李信脸上的笑僵住了。
“李景隆,恁这话甚意思?”李信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八度,“俺叔父是开国第一功臣,陛下亲封的韩国公!如今虽说致仕在家,可朝廷里的大臣,哪个不尊称一声老太师?几个进学的名额,多大的屁事,恁连老太师的颜面都不给?”
“韩国公的颜面当然不能不给。”李景隆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李景隆指了指李信的鼻子。
“可恁算哪根葱?拿着韩国公的虎皮当大旗,跑老子地盘上撒泼。”
李信哪受过这等奚落。
他在李家宗族里横行惯了,平日里去应天府各衙门办事,哪个小吏不是躬着身子迎送。眼前这半大小子毛都没长齐,竟然当面骂他是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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