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骂你你还要谢我!爽! (第2/2页)
“考局……”解缙嘴唇动了动,手里的包袱松了半截。
“考的就是你!”
李景隆抓起桌上一卷《平赋役疏》,在掌心里拍得啪啪作响:“字写得漂亮,典故用得精妙!均平田赋、清厘隐田,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可你解缙下过几回田埂?你知不知道江宁县二十一乡,地主豪强是怎么跟胥吏串通藏地的?你知不知道秣陵镇的大户养了多少恶奴霸占水渠?你以为治国就是大笔一挥写篇文章?纸上谈兵的赵括,当年也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李景隆一把将策论摔在解缙胸口:“受了这么一丁点憋屈,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摸清,就要打起包袱滚回老家装清高!就你这点气量,还想经世济民?去,赶紧滚!滚回吉水去给乡间孩童教《千字文》,别在金陵丢天下士子的脸!”
解缙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手里的包袱彻底滑落在脚边。
解纶也是神情震动,拱手道:“侯爷……当真是考局?”
李景隆转过身去,负手而立:“试学要的是能顶风冒雨的梁栋,解缙,你要是个带把的,就带着你两个哥哥,拿着鱼鳞图册下到乡里去,一亩一分地去跟豪强斗,去把隐田抠出来!”
“不敢去的,现在就滚出门去,小爷绝不拦你们!”
说罢,李景隆大袖一甩,看都不看解缙一眼,拔腿就走。
走出两步,他眼角余光扫见解缙立在原地,两拳握得紧紧的,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半步也没有朝院门迈。
李景隆心头暗笑,脸上却依然紧绷着,径直出了客栈,翻身上马。
“走!去县衙!”
徐允恭快步追出院门,在马下喊道:“九江!这真是你设下的考局?”
李景隆拉转马头,高深莫测地扫了他一眼:“徐老大,有些事,心里明白就成,别到处嚷嚷。走,跟我去县衙!”
马蹄嗒嗒,直奔江宁县衙。
两刻钟后,县衙二堂。
堂内的案桌上码着厚厚两摞陈年赋税账册,算盘珠子在案上散乱地摆着。
铁铉换了一身青布常服,背对着大门,正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着辞官的书信。
门帘霍然被掀开。
李景隆大踏步走入堂内。
铁铉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李侯爷回来了。辞呈下官已备好,今日便回国子监领罚,不再碍侯爷的眼。”
“你那纸扔了吧,留着擦屁股都嫌硬。”
李景隆直接走上前,一把夺过铁铉手里的狼毫笔,啪的一声掷在砚台上,黑墨溅出几滴在案牍边缘。
铁铉抬起眼皮,两眼如古井无波:“侯爷这是何意?”
“何意?小爷来教训教训你这个榆木疙瘩!”
李景隆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指着铁铉的鼻子:“铁炫,小爷问你,这江宁县的主簿,管的是全县钱粮,还是管你那一肚子的清高?”
铁铉站起身,语气生硬:“下官自问行事坦荡,秉公办案。倒是侯爷,借故挑唆士子生事,损公废私,下官不敢苟同。”
“放你娘的狗臭屁!”
李景隆破口大骂,吐沫星子喷在案桌上:“解缙是狂,可狂生有才!朝廷要办试学,要的是广纳天下英才,不是找一帮唯唯诺诺的奴才!小爷故意放解缙来撕咬你,就是要看看你这个管钱粮的主官,有没有容人之量,能不能驾驭得了这种烈马!”
铁铉眉峰动了一下,目光盯住李景隆。
“结果呢?你倒好!”李景隆猛地一拍扶手,“你寸步不让,当堂跟人家撕破脸皮!解缙要是真被你气得回乡,朝廷失了一介大才,天下士子怎么看你铁铉?怎么看江宁县衙?说你色目后裔容不得汉人士子,排挤异己!”
铁铉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了。
“小爷辛辛苦苦把你从国子监要过来,顶着多少御史的弹章保你当掌印主簿,你当小爷图的是你这张死人脸?”
“现在倒好,写辞呈?你对得起谁?”
铁铉立在案后,看着桌上溅落的墨迹,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良久,他退后一步,两手相叠,长长地躬身下去:“下官……狭隘了。谢侯爷当头棒喝。”
李景隆从椅子上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铁铉的肩膀:“明白就好。好生办差,别给小爷丢人。”
说完,李景隆负着双手,步履沉稳地走出二堂。
刚迈出县衙大门,转过影壁,李景隆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靠在石狮子后头,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真他娘的险!
危机不仅过去了,还能指着名臣解缙和铁铉的鼻子臭骂一通,偏偏骂完这俩人还得冲自己作揖道谢!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