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假和谈引蛇出洞,法场再斩六给事 (第2/2页)
朱由检迈步走下丹墀。
靴底磕着金砖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敲在文武百官心头。
“崇祯十四年孙传庭血战潼关,你在京城劾他按兵不动,逼朝廷下狱,丢了陕甘防线!”
“崇祯十五年朕议借饷练兵,你在朝堂口口声声与民争利非圣王道,逼得京营断粮半年!”
朱由检踩到光时亨跟前,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平日满嘴名节比泰山重,如今贼寇在城外放炮,朕在城头厮杀,你倒写好劝进表收了大顺印,还勾结副将要点白灯开门纳贼!”
朱由检呛啷拔出天子剑。
剑锋带着破空啸叫,劈向御案右角。
咔嚓一声,紫檀案角整块削落,狠狠砸在光时亨膝盖上,碎屑乱飞。
“食君之禄引贼夺门,安敢狂吠!”
天子吼声震的殿梁灰尘扑簌落。
“朕是大明天子!太祖成祖子孙!朕握着刀在城头流血,轮的到你这条断脊野狗教朕当安乐公?!”
天子剑直指南门,杀气腾腾。
“传旨!不用过三法司,扒了官皮拉去午门砍了示众!挂在九门城楼上!”
“抄没家财充作守城饷银!谁敢留情按同谋论处!”
殿外锦衣卫如狼冲入,铁链哗啦啦套上六人脖颈。
“陛下饶命啊!”周尔辅等人被拖着走,指甲抠着地砖拉出长长血道子。
光时亨被两名校尉架着往外拖。
挣扎间官帽翻滚,右脚朝靴被门槛硬生生卡脱。
脱落的靴筒夹层里,露出一张盖着大顺官印的招抚残纸。
光时亨彻底疯癫,腥臊液体顺着袍脚浸出,在汉白玉石阶上拖出水渍。
他哭喊着向文官队尾惨叫。
“魏阁老救我!魏阁老救我啊!我全照你交代的办的!魏阁老救我——!”
惨嚎在殿外广场回荡,吓的满朝大臣浑身发毛。
文官后排,大学士魏藻德闭紧眼皮,腮帮子咬的死紧。
冷汗顺着下巴砸湿胸前补子,双腿在袍子底下乱抖,掌心掐出血来,一声都不敢吭。
朱由检看都没看魏藻德,收剑入鞘。
午门外传来短促惨叫,周遭顿然清静。
……
半个时辰后,北城德胜门。
六颗人头系着发髻悬在顶端,风一吹来回乱晃,黑血顺着竹竿淌下。
城楼下,抄出的三十五万两现银连同通贼信件码在马道当中,破开的箱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锭。
城头守军和募兵盯着人头与雪花银,眼里没怕意,全是滚烫的凶光。
朱由检按剑站在最高处敌楼前,大氅在狂风里翻卷,面无表情看着挂起的人头。
李若琏提刀走上前,躬身低语,“陛下,六家查抄干净,得现银三十五万两,粮三千石,齐化门内应已拔除,只是魏藻德朝堂没露破绽,今夜北司要不要秘捕?”
朱由检转过身拍掉城砖残雪,嘴角挂着淡漠冷意。
“魏藻德不动,留给李自成帮朕杀。”
天子声音压在风里,“贪生怕死的软骨首辅,比十个明火执仗的贼更能让东林看清下场,留着他朕有大用。”
李若琏低喝一声,“臣遵旨!”
话音未落,头顶惨白的天幕猛的黑沉下来。
大片压抑铅云自南方卷来,瞬间罩住整座京师,风声停了,一股子土腥硫磺味堵在嗓子眼里。
轰隆隆
沉闷如雷的巨响从正阳门外地界狠狠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