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另一个被骗的女人 (第2/2页)
招娣等她把袖口放下来,才接着往下说。
“那时候你跟着马文才进村,看我的眼神跟看泥巴一样,你心里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孙丽丽避开她的眼睛,低头辩解,说那时以为陈浩真心对她,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提到自己没想过会有今天,后面的话便接不上了。
“没想过自己也会变成被骗的那个?”
孙丽丽往凳子后沿挪了挪,张嘴却没能驳回去,手里的转账回单滑到地上,连带着膝边的复印件和打印单也散了下来。
碾坊里只剩车间门后面灌装线的嗡嗡声,招娣看着地上散落的纸,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想起自己蹲在泥地里捡碎玻璃瓶的那个下午,想起门板上的红漆和指甲断裂时的痛,也想起赵翠翠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孙丽丽还低着头,招娣却记得她从前站在碾坊里打量货架的样子,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先把挡在脚边的凳腿推开。
当年自己趴在暴雨里的泥沟中,也盼过有人肯拉一把,可眼前这些材料究竟能证明什么,她还没有看清。
招娣把掉在地上的转账回单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搁到柜台上。
她直起身,手撑着柜台边缘,看着孙丽丽仍在发抖的肩膀,把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换成另一句话。
“你是来求我帮忙的,还是来告诉我真相的?”
孙丽丽抬起头,把膝上剩下的材料往柜台上递,承认自己既想把陈浩做过的事说出来,也想请招娣帮忙。
纸递到了柜台边,她仍捏着不放,招娣看着她的手,没有马上答应。
秦朗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蹲下身收起地上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开房记录,叠好后接过孙丽丽递着的材料,把那张空白盖章纸的照片放到最上面。
他没有拿走这摞纸,而是留在招娣面前,让她能看清照片上的东西。
招娣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照片,又看向孙丽丽膝盖上剩下的东西。
“你说他在省城有个仓库,那个仓库的地址,你记得清楚吗?”
孙丽丽拿袖口擦掉脸上的泪,点头说地址记得清楚,她能带路,说着便把膝上的纸袋拿起来,准备起身。
招娣没有跟着往外走,转头看秦朗,他把材料推到柜台里侧,又将翘起的照片压回纸堆,仍站在柜台边。
她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把孙丽丽还没交出的那张纸看了一遍,没有催她带路。
招娣转回来,手搭在柜台上,指腹摩挲着转账回单的边角。
“东西先放我这儿,你回去以后照常过日子,别让陈浩发现你翻过他的东西。”
孙丽丽攥着膝盖上最后一张纸,迟迟没有松手,抬头看招娣时,眼里的恨意和泪水搅在一起。
“他要是发现了呢?”
招娣伸手去接那张纸,孙丽丽没有松开,她便等着,直到纸从对方手里递过来,才展开压到那摞材料底下。
“他要是已经起疑,你就别再碰那些东西,你手里还有的,能复印就留一份藏好,原件放回去,能不能做到?”
孙丽丽盯着她按在纸上的手,咬了咬嘴唇,点了头。
招娣松开手,把那一沓纸推到秦朗面前,自己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孙丽丽跟前。
走到凳子旁边,招娣没有伸手扶她,只侧身指了指柜台上的材料,等孙丽丽抬头看过来。
“孙丽丽,东西我留下,你的事我也帮着办,可你替他们做过什么,别从这些纸里挑出去。”
孙丽丽站起来,纸袋已经空了,她把它捏成一团塞进风衣口袋里,抬手擦了最后一把脸,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边,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招娣一眼。
“王招娣,马文才下个月要在省城办一场招商会,他让陈浩去联络投资人,名单我见过,上面有你合作社的两个供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