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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崩溃了!

  第313章 崩溃了! (第2/2页)
  
  他的后背,抵上了一样东西。
  
  硬的,凉的。
  
  不是墙。
  
  是周易的胸口。
  
  “我说过了。”
  
  周易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别动。”
  
  “否则,死。”
  
  段延庆的腿,一软。
  
  “周公子……”
  
  “老朽……”
  
  “老朽……”
  
  他张着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段延庆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他想说话,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想逃,可脚下像生了根。
  
  他只能站在原地。
  
  听着满屋子的哭声。
  
  ……
  
  ……
  
  王语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昏黄的烛光。
  
  烛火在头顶摇,摇得她眼睛发花。
  
  她愣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也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娘!”
  
  她猛地坐起来。
  
  这一坐,扯得她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
  
  “嫣儿。”
  
  周易坐在床边,伸手扶她。
  
  王语嫣没有理他。
  
  她跳下床,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往门外跑。
  
  “我娘呢?”
  
  “我娘在哪儿?”
  
  “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我要见我娘!”
  
  周易一把拉住她。
  
  “嫣儿!”
  
  “你放开我!”
  
  王语嫣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
  
  “我要见我娘!”
  
  “她一个人在那边,会怕的!”
  
  “她从小就怕黑,你们知道吗,她睡觉从来不吹灯,她说吹了灯就看不见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挣,声音越来越尖。
  
  “你们放开我!”
  
  周易没有松手。
  
  他就那么抱着她,任她打,任她踢。
  
  王语嫣打着打着,忽然没了力气。
  
  她的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哭。
  
  是那种从喉咙深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哭。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一声一声地抽气,像是有人把她的胸口撕开了一个口子,风呼呼地往里灌。
  
  “娘……”
  
  “娘……”
  
  “我不该走的……”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周郎,你说,她是不是到死都在等我回来?”
  
  “她是不是站在那棵树下,一直等?”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周易喉头动了动。
  
  他伸手,把王语嫣抱进怀里。
  
  王语嫣的脸埋在他肩上,哭声闷闷的,一声一声,像是要把这半年攒下来的所有话、所有委屈、所有没说出口的“娘”,全都哭出来。
  
  “她这辈子,最疼我。”
  
  王语嫣哭着说。
  
  “我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热,烧了三天三夜。”
  
  “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她坐在我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握着我的手,一直在说‘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她以为我睡着了。”
  
  “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什么都知道。”
  
  王语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什么都知道。”
  
  “娘,我什么都知道。”
  
  周易抱着她,一直抱到她的哭声低下去。
  
  一直抱到她累得睡过去。
  
  他把她放回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然后他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那株开得极盛的白茶花,被风吹落了一片花瓣。
  
  花瓣打着旋,落在门槛上。
  
  落在那滩已经干了一半的血迹旁边。
  
  像是谁,替这一屋子的哭声,轻轻盖了一个印。
  
  段延庆还站在原地。
  
  他不敢动。
  
  也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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