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我恨你,可…我也爱你 (第1/2页)
段延庆不敢跑。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门口的旧石像。
段誉和刀白凤伤心欲绝。
刀白凤爬到段正淳身旁,跪坐下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膝上。
然后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从他的眉,摸到他的眼,从他的鼻梁,摸到他的嘴角。
她的手指停在那一抹还没干的血迹上,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擦。
擦不掉。
她就一直擦。
“你这狠心的冤家。”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走得倒痛快。”
“一剑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留下我,留下誉儿,留下这一屋子的死人。”
“你就这么走了。”
段誉在旁边哭得直打嗝:“娘……娘你别说了……”
刀白凤没理他。
她低着头,看着段正淳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淳哥,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我?”
“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问你是谁。”
“你怎么说的?”
她学着当年的口气,把声音放粗了些:“‘姑娘,要杀便杀。我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爹从屋里出来,一刀就要砍你。”
“你连眼都没眨,就站在那儿,说:‘我死也要死在她门前。’”
刀白凤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那时候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一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不要脸。”
“你是心里根本没有‘专一’这两个字。”
她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你说过什么?”
“你说,凤儿,我这一生,只娶你一个。”
“你说,等我把江湖上的事料理完了,就带你回大理,八抬大轿抬你进门。”
“我信了。”
“我等你等了三年。”
“三年后,你来了。”
“你带着八抬大轿来了。”
刀白凤的手停住了。
她的手指按在段正淳的胸口上,那里已经没有心跳。
“我很开心,真的,有太开心了!”
“我的情郎来接我了!”
“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在外面有这么多女人!!”
“我恨你。”
“我更恨我自己,明明知道你是什么人,还是放不下你。”
“可我也爱你。”
“我恨了你二十年,也爱了你二十年。”
“如今你死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刀白凤抬起头。
她看向段誉。
“誉儿。”
“以后你自己要好好的生活。”
“大理段氏,就靠你了。”
“你要记住,你爹这一辈子,输在一个‘情’字上。”
“你以后……不要学他。”
段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都劈了:“娘,你要做什么?娘,你别做傻事!”
刀白凤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温柔。
“傻孩子。”
“娘这辈子,就做了一件傻事。”
“就是把心给了一个人。”
“如今他走了,娘也该走了。”
她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
那匕首很短,很薄,是她常年藏在袖里的,刃上还刻着一朵小小的茶花。
那是段正淳当年送她的。
她把它磨了二十年,磨得锋利如新。
“淳哥。”
“我来了。”
“这一次,你别想再丢下我。”
刀白凤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入腹部!
血涌出来,染红了她的红衣,看不出颜色,只看见她的手在抖。
“娘!”
段誉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刀白凤倒在他怀里,眼睛却一直看着地上的段正淳。
“淳哥……我……来找你了……”
她的手慢慢伸出去,伸向段正淳的方向。
伸到一半,垂了下去。
“娘!”
段誉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曼陀山庄。
……
……
曼陀山庄大门口。
王语嫣刚进门。
她提着裙子,脸上还带着笑,正准备回头喊周易快一点——
周易的身影骤然出现!
就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周郎?”王语嫣吓了一跳,随即笑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她的笑,慢慢收住了。
因为她看清了周易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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