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三场,三败 (第2/2页)
聋子闭上眼睛,把靳川的哑语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迎着K的下一掌冲上去。
K的掌击快如闪电,但击中之后收回的瞬间确实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不是他的速度不够快,而是他习惯在收回时调整重心,这是缅甸拳的发力方式决定的。
聋子的拳头在K收回手臂的同时轰出去,正中K的胸口。
K整个人像被铁锤砸中一样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龙门吊的铁架子上,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他滑落到地上,捂胸剧烈咳嗽,花臂上的战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聋子站在场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拳头上沾着K的血。
洪门五场已去四场。
四战四败。
司徒乱身后只剩两个人了,其中一个极年轻,二十出头,脸上的稚气还没完全褪去,眼神不停在己方和对面之间来回跳动,显得不安而焦躁。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被最后一个人拦住了。
“别急。”
这个声音很特别——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
说话的人从司徒乱身后缓步走出来。
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立刻就会消失。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任何纹身,没有任何伤疤,手里也没有任何武器。
他的双手修长干净,指关节平滑,看起来不像武者的手,更像一个弹钢琴的人。
但樊大成的瞳孔在看清这个人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这人身上察觉不到任何气息。
四大残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场:独臂刚猛、瞎子沉静、瘸子锐利、聋子雄浑。
但这个灰衬衫没有气息——不是弱的没有,而是强到把所有气息都收敛回身体内部,一丝都不泄露。
这种境界,樊大成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靳川。
靳川微微眯起眼。
他的目光在灰衬衫身上停了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长的时间——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阿青。”灰衬衫自报家门,语气温和得像在茶馆里寒暄,“洪门分堂,内堂护法。太久没出来了,可能没人记得我。”
司徒燕捂着左肩站在后面,听到“内堂护法”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变。
他显然知道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洪门香堂架构中,内堂是三堂之首,内堂护法的人数和身份从不对外公开。
能进内堂护法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高手。
更关键的是,内堂护法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洪门对这场对决的重视程度远超之前的预估。
阿青站在场中央,看着靳川手下的人一个一个扫过去,然后微微笑了一下:“你们有谁,只管上来。”
樊大成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到场中央的那一刻,整个船厂的气氛都变了。
龙门吊上的铁链在风中碰撞的声音似乎被压低了半拍,海鸥也不叫了。
司徒乱的目光第一次从靳川身上移开,落在这个异常魁梧的壮汉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移回靳川。
阿青也看出来了——这个人和其他四个不一样。
四大残废的身手经过系统训练,有章法可循;而樊大成的身体语言则完全是另一种东西——那是从最原始最残酷的环境中硬碰硬打出来的本能。
他的每一个动作里都埋着狂暴因子,随时会炸开。
“你的手下里——这个最有意思。”阿青转向靳川,“他在街头混过?”
“边境打过仗。”靳川纠正。
阿青轻轻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重新审视樊大成。
然后他动了。
侧向移动,绕到樊大成的侧后方。
他的步法和任何人都不一样:脚尖几乎没有离开地面,贴着水泥地滑动,像水面上漂过的一片落叶,无声无息。
樊大成转身跟他的同时挥出一拳,拳风呼啸,但只打到了空气——阿青已经从侧后方转到了正前方,一掌拍向樊大成的胸口。
掌心未到,掌风已经压得樊大成的衣服往内陷了一寸。
砰——
樊大成双臂交叉格挡。那一掌拍在他小臂上,力量出乎意料地沉——不像一个清瘦的人能打出的力道。
樊大成退了一步稳住身形,脸色沉下来。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段位和前面四个人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不再试探,虎吼一声,双拳齐出。
拳风破空的声音在船厂里炸开,比刚才严正刚的直拳更猛,比聋子的拳劲更霸道。
阿青轻松闪避。
一拳、两拳、三拳——全部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