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不用留手 (第1/2页)
傍晚。
南沙港最南端,废弃船厂。
夕阳正沉入伶仃洋,海面被烧成一片暗红色,像一锅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
废弃船厂的龙门吊锈成了铁褐色,半截搁浅在岸边的旧货轮歪着身子,龙骨暴露在退潮后的淤泥里,远远看去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鲸鱼骨架。
海风从伶仃洋上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吹得龙门吊上挂着的半截铁链来回晃荡,发出空洞的当当声。
一群海鸥蹲在货轮的残骸上,偶尔有一只扑棱棱飞起来,叫声在空旷的船厂里回荡得很远。
司徒乱先到。
他站在龙门吊下方的一片空地上,红缨枪杵在脚边,枪尖扎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
他的六个手下呈扇形散开在他身后——不是随意的站位,是战术队形。
每一个人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保证在任何方向遭遇突袭时,至少有三个人可以第一时间掩护司徒乱的后背。
六个人里最显眼的是站在司徒乱右手边那个精瘦男人。
三十六七岁,一米七出头,手臂比普通人长一截,手指关节粗大得像核桃,拳锋上全是老茧。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背心,站在那里像一根被压弯的钢筋,随时会弹起来。
司徒燕。
洪门分堂飞鹰组组长。
司徒乱的远房堂弟,但血缘关系不是他最值钱的标签——他的履历才是。
十六岁进洪门,二十岁被派往金三角押货,在清迈山区里被三个越南雇佣兵伏击,一人空手反杀,徒手捏碎了为首雇佣兵的喉结。
之后十年,他在东南亚各国之间辗转,干的都是洪门最脏最危险的活——刺杀、渗透、押运、清理叛徒。
分堂的人私下叫他“疯燕子”,因为他动起手来完全不计代价,像一只发疯的雨燕,速度快到让人看不见,攻击角度刁钻到让人防不住。
昨晚在花子街打趴阿大七八人组的就是他。
他下手留着分寸,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司徒乱交代过“留活口”。
对一个习惯了捏碎别人喉结的人来说,把力量控制在让对方失去行动力但不致命的程度,比直接杀人更考验技术。
此刻司徒燕站在船厂的暮色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船厂入口处空荡荡的铁门,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他昨晚在花子街三分钟内干趴了七个,四大残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翻墙走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对方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场仗还没打,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结论——靳川手下最强的战力就是他昨晚见识的那个水平,不过如此。
“哥,那个姓靳的带几成战力来?”
“全部。至少明面上的全部。”司徒乱的声音很沉,和他的枪一样沉,“四大残废一定到。花子街那几个新兵崽不会来,昨晚被你打怕了。”
“那正好,昨晚没碰到的今晚补上。”司徒燕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不过就他们那反应速度和出拳力道……说实话,我有点失望。金三角的高手都比他们能打。”
司徒乱转头看了他一眼。“别轻敌。”
“不是轻敌。”司徒燕耸了耸肩,“是陈述事实。”
司徒乱没有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靳川不是什么善茬——沈家灭门的现场他看过照片,那个刀口的角度和力道不是普通人能劈出来的。
但他同时知道,一个人的战力再高,也带不出一个能在短时间内蜕变的手下团队。
洪门分堂的精英都是十年以上磨出来的,靳川崛起才多久?几个月。
几个月时间,能把一群海珠街头的混混训练成什么样?再天才的教官也需要时间,这是客观规律。
所以他让司徒燕昨晚去探底——探底的结果印证了他的判断:靳川的手下,单兵素质远不如洪门精锐。
今晚这场仗,关键不在手下对决,在他和靳川的单挑。只要他把靳川拿下,剩下的四大残废不足为虑。
船厂入口传来脚步声。
司徒乱抬起头。
夕阳在他背后烧成最后一道金红色的余烬,把他扛在肩上的红缨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枪尖的轮廓被拉成了一个瘦长的锐角,指向船厂入口的方向。
靳川走进来了。
他走在最前面,黑T恤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间精瘦的肌肉线条。短刀别在腰后,刀柄露出来,在海风里微微反光。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脚下的土地。
他身后是四大残废以及严正刚和樊大成!
四大残废的站位和对面洪门的战术队形如出一辙,都是从实战中磨出来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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