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让他们等死 (第2/2页)
沈万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句话的逻辑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听懂,但简单到他的大脑拒绝相信。
靳川的意思不是“我不怕胡家报复”,而是“胡家没机会报复我,因为下一个就是他们”。
这不是反击,不是防御,不是被动挨打之后的自保——这是主动宣战。
沈万钧用了二十年的时间,靠着他大哥在军方的人脉和胡家的政治庇护,在海珠经营起沈家这个地下王国,他以为自己已经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了。
但现在他发现不是。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从来不是最强的那个——是最不讲规矩的那个。
而靳川的规矩只有一个:谁想杀我,我就杀谁。
不管你是洪兴龙头还是沈家家主,不管你的靠山是洪门总部还是京城胡家。
“你——”沈万钧的声音终于从嘶哑变成了颤抖,“你疯了。你知道胡家是什么存在吗?你以为你在港岛杀了几个古惑仔就能跟京城豪门叫板?他们是真正的权贵——是你能在新闻联播里看到的级别!你动胡家,就是跟整个体制为敌!”
“说完了?”靳川问。
沈万钧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看着靳川平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每一句威胁都在反而证实一件事——那就是威胁者已经无牌可打了。
靳川的手动了。
那把窄刃短刀从腰间无声地滑出,四棱锥形的刀尖在书房的暖黄色灯光下反射出一丝冷光。
沈万钧看着那把刀,全身的肌肉同时绷紧了。
他想站起来跑,但膝盖不听使唤,跪了太久,腿已经麻了,手掌撑着地砖往后挪了两步,屁股撞到了木箱的边沿,木箱里的人头因为震动而轻轻晃动了一下。
“靳川——!”沈万钧最后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分不清是威胁还是讨饶,“等等——我还有情报!洪门总部!胡老!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短刀落下。
从沈万钧脖颈正面切入。
刀锋穿过皮肤、脂肪层、颈前肌群,切断气管和食道,从颈椎棘突间隙穿出。
拔刀,血喷涌。
沈万钧的身体保持跪姿僵了一秒,然后向前倾倒,额头撞在青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对襟衫的下摆浸在他自己的血里,和他的子弟们的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家当代家主,跪着死在沈家三代人攒下来的书房里,死在董其昌的山水条幅和翁同龢的楹联之下,死在他试图保护的最后一批沈家子弟的人头旁边。
沈福的身体沿着书房的墙滑倒了。
老管家的背靠着红木书架,缓缓地瘫坐在地上,书架上的线装古籍因为震动轻轻晃了晃,然后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沈万钧的尸身,浑浊的老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满脸的皱纹横七竖八地淌下去。
他没有跑,没有求饶,没有喊叫。
他在沈家做了四十年管家,从沈万钧的父亲开始,看着沈家的儿孙一个一个出生、长大、成家、生子,然后看着他们在今晚一个一个地变成人头,现在终于轮到了沈万钧本人。
沈家没了。
三代人,半个世纪,从海珠码头的几间破瓦房起家,到坐拥半座城的财富和权力,到今晚被一个人连根拔起,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剩下。
他闭上眼,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刀。
但是刀没有落下来。
靳川收回短刀,刀尖的血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来,看着瘫坐在墙角的沈福,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告诉胡家——让他们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