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觋魂散 (第2/2页)
“你这样的也能站在台上?来招笑的吧?!”
“你们怎么一茬不如一茬啊?”
二十八个人,打到还剩七八个的时候,刘姁把腰带上的剑抽了出来。
朱砂脸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以为她要开杀戒。
结果刘姁把剑连鞘往地上一杵,双手按着剑柄,冲剩下的人呲牙一笑:
“别紧张啊,都是朕的子民,永乐朝没有未审就杀的规矩。”
说着,她抡起连鞘的剑当棍使,横扫竖劈,每一招都有千钧之力,但凡挨着一点的人不是飞出去就是趴地上起不来了,没有一个人就抗住刘姁的一击,即使,她根本未用全力……
不出三息,刘姁缓步靠近,最后一个朱砂脸站在方鼎旁边,手里的铜戈抖得跟筛糠似的。
刘姁拎着剑鞘走过去,那人把铜戈一扔,扑通跪下了,“陛下……”
刘姁拿剑鞘点了点他头顶:“滚下去。”
那人把自己团成一团,一轱辘滚下了高台……
高台上的朱砂脸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
刘姁拄着剑鞘站定,薄汗微出,她看向那个捂着肚子痛呼的妖异男人摊了摊手,自己先笑了,
“就这?”
那男人斜着眼角瞥过来,目光从刘姁精瘦的脖颈一路扫到她粗糙的双手,最后停在她的眉心,眼皮往下一耷拉,嘴角往上一撇,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口气,
“一介武夫!!!”
“啧啧啧……”刘姁摇了摇头,“骂我是武夫?”她指了指那男人身后的大鼎,
“你不是要召唤商君吗?你供个周鼎是什么意思?!!”
环顾四周,刘姁嫌弃得只捂眼睛,她走到祭桌前,扶起一只歪着的爵,指腹在铭文上轻轻划过,嘴角抽搐,看向那个男人,
“殷人尚鬼,祭祀重的是‘事死如事生’,礼器得按方位来——尚左尚右、昭穆有序,你一顺溜儿排开,你盘点库房呢?”
她又指了指那尊倾倒的鼎:“鼎为烹牲之器,搁在东南近火才对,你挪到西北角干啥?”
又俯身拎起一只簋,她嫌弃地直呲牙,“簋盛黍稷,得成对儿摆……”
看完一圈,刘姁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她的语气恳切得近乎温柔,
“殷人重卜,祭前先贞问,卜辞里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搞事之前,就没问问卦吗?”
随着刘姁一句又一句的输出,那男人渐渐目眦欲裂,忽的,他拍地而起,跑到高台边,双臂高举,
“人皇圣体为妖魔所侵,殷商大民!护主——”
他的声音打在四周的岩壁上,骤然加大,仿佛神祇呐喊。
台下忽然起了动静。
那些跪着的朱砂脸,方才还一动不动的万余人,忽地全站了起来,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从台底一直排到地宫最深处。
他们的脚步声汇成一片闷响,沿着玉阶往上涌来。
刘姁走到高台边缘,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转身,一脚将那高呼的男人踹倒,
“今天要是死了人,死一个,我剜你心,两个,我取汝肝,再有,凌迟加身!千刀万剐!!!”
她快步走到石阶上,横剑于身前,
“停步!!!”她喊了一嗓子,声音压过底下嗡嗡的人声,“再进一步,杀无赦——”
可人潮已经涌到台阶下,前头的人如行尸走肉般一脸漠然,义无反顾地往上挤,后头的又往前推,不断有人倒下,却无人在意,顷刻间被踩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