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 章 都来看 (第2/2页)
鼻尖萦绕着老人身上干净质朴的洗衣粉清香,安稳、治愈、让人彻底心安。
她轻声呢喃:“奶奶,谢谢你。”
前世今生所有的寒凉孤苦,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份极致的偏爱与温暖彻底抚平。
“来,上床,今晚跟奶奶睡。”沈奶奶轻轻拍着被褥。
沈晚棠心头一暖,鬼使神差褪去外衣鞋袜,钻进了温热柔软的被窝里。
被窝暖意融融,裹挟着最纯粹的亲情温柔。
她闭紧双眼,心底忍不住暗自艳羡原来的沈晚棠。
生来被至亲极致偏爱,被家人捧在掌心长大,无忧无虑、肆意鲜活。这般滚烫安稳的幸福,值得世间所有人羡慕。
极致的温暖包裹周身,连日奔波的疲惫席卷而来,她很快便沉沉入眠,眉眼舒展,难得安稳。
萧恒见沈晚棠迟迟没有出来,知晓她在陪着奶奶,便带着萧野和两个孩子先回了卧房休息。
关好房门,萧野压低声音,认真开口:“那套三进小院我已经打扫收拾干净了,里面啥都有。你们开学忙,明天我就搬过去住着照看家里。”
萧恒一边轻柔给孩子脱衣盖被,一边沉声开口安排:“二哥沈淮帮你找了国营饭店帮厨学徒的活计,月薪二十块,稳定踏实。你若是愿意,这两天就能上岗。”
萧野沉默良久,认真思索前路,最终沉沉开口:“那孩子怎么办?”
“后续慢慢商量调整。”
萧恒语气沉稳,“你必须有一份安稳营生,才能在首都彻底立足。”
“之前不管你做什么,现在都不能做了,这里是Z首都,要是被抓到,你自己无所谓,连累沈家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萧野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床边,随即干脆躺倒,认命道:“行,我干。孩子我来带,两不误。”
萧恒嫌弃的推了推他:“回你自己客房睡,这是棠棠的卧房。”
萧野撇嘴抗议,一脸不情愿:“我就坐一会儿怎么了!你也太小气了!”
他看着睡得软糯香甜的圆圆,心软不已,干脆小心翼翼抱起小姑娘:“圆圆,跟四爹回屋睡,好不好?”
小家伙毫无睡意隔阂,乖乖依偎在他怀里。
萧野抱着孩子回了客房,连日收拾奔波,饶是他年轻体力好,也早已筋疲力尽。
沾床不过片刻,便沉沉睡熟,毫无动静。
一家人各得安稳,夜色静谧温柔。
唯独医院病房,寒凉孤寂,暗无天日。
沈辰将昏厥的沈明珠安稳安置在病床上,盖好被褥,正要转身离开。
昏迷苏醒的沈明珠,骤然睁眼,指尖疯狂用力,死死攥紧他的衣袖,力道偏执又恐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满是深入骨髓的不安。
“三哥……”
她声音沙哑破碎,泪水汹涌滚落,“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沈家了?沈晚棠回来了,我是不是……彻底没有家了?”
她怕,她真的怕。
怕这唯一的家,彻底将她摒弃,怕所有人的偏爱,永远都只属于沈晚棠。
沈辰轻轻掰开她攥紧的手指,语气温柔却坚定:“别怕,你永远是沈家的女儿,这份血缘不会变。”
“就算棠棠回来,也不会影响你的身份。”
“骗人……”沈明珠泪眼模糊,疯狂摇头,心底的委屈和嫉妒彻底泛滥,“你们根本就不爱我!你们只是可怜我!若是今天躺在这残疾受苦的是沈晚棠,你们绝不会这般冷淡,绝不会想着送我去疗养院!”
这话彻底耗尽了沈辰最后的温柔。
他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只剩冷静清醒,语气微微严厉:“明珠,不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
“你如今最该做的,是养好身体、端正心态,而不是整日怨天尤人、偏执内耗。再多的怨恨,换不回你的腿,改不了你的人生。”
沈明珠脸上的笑意彻底扭曲,泪水混着不甘滑落,字字凄楚又偏执:“你看!我不过多说一句,你们就心疼沈晚棠、护着她!”
“你们凭什么保证,能对我和对她一样好?!”
沈辰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模样,心底只剩无尽疲惫,淡淡道出最直白的真相:“人心是相处出来的,不是靠争抢来的。”
“棠棠在沈家陪伴我们十八年,乖巧懂事、温柔善良,陪着家里所有人走过岁岁年年,我们的偏爱,是日积月累的温情。”
“你归来至今,我们真心想对你好、想弥补你,可你满心只有嫉妒、算计、攀比,处处针对棠棠,步步折腾家人。你自己想想,是你不肯接纳家人,还是家人不肯接纳你?”
“你总觉得她抢走了你的爱,可你何尝不是,白白占了她本该拥有的安稳人生、年少温情?”
这句话,精准刺穿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沈明珠瞬间崩溃大哭,哭得狼狈不堪,鼻涕眼泪糊满脸,浑身颤抖:“不一样!根本就不一样!”
“你们生来锦衣玉食、家境优渥,我从小到大受尽贫寒!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口白面馍!我本该过好日子的!是命运不公!是你们偏心!”
沈辰眸光骤然变得犀利透彻,字字诛心:“若是命运互换,沈家贫寒落魄,你的养父母家境优渥,你会不会贪恋富贵,装作不知身世,永远不肯回归这个家?”
沈明珠骤然僵住,双眼空洞茫然。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从知道自己本来的城里人的那天起,只偏执我本该富贵,本该被偏爱,是沈晚棠抢了我的一切。
从未反思过半分自己的私心与贪婪。
看着她空洞死寂的模样,沈辰彻底心寒,不再多言,转身留下最后一句叮嘱:“好好休养身体,等你情绪、伤势稳定,就去疗养院静心修身养性。奶奶年岁大了,经不起你这般反复折腾。”
话音落,病房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与温情。
病房陷入无边黑暗、彻骨寒凉。
一如沈明珠的人生,从此再也看不到半分光亮与希望,只剩无尽的执念与黑暗,困死自己一生。
……
次日破晓,天光微亮。
沈家大院早早热闹沸腾起来。
往日和沈晚棠一同长大、青梅竹马的邻里兄弟姐妹、大院好友,尽数登门,挤满了偌大的客厅,人声笑语,暖意融融。
沈晚棠抱着软糯乖巧的团团下楼。
一道利落活泼的身影快步冲上前,猛地将她紧紧抱住,力道热烈又亲昵。
短发少女眉眼明媚,笑意灿烂,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语气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棠棠!你终于回来了!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她亲昵揉了揉沈晚棠的脸颊,眼底满是欢喜与熟稔,温柔开口:“我是迟初阳,我们从小一起爬树摸鱼、闯祸打闹,是最好的闺蜜。我知道你暂时忘了以前的事,没关系,往后的日子,我一点点、慢慢讲给你听。”
一个长相帅气,带着一点痞气的男人凑过来。
“我是霍建宁,咱们可没少一起玩,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那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天天给买糖葫芦,钱花没了,我们就去偷别人的废品卖,被老太太追了三条街,最后我家老头打了我一顿,你那顿打都让我一起挨了。”
迟初阳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就说这些丢人的东西。”
霍建宁不服气,“越丢人才记得越清楚。”
迟初阳低头亲昵亲了亲团团软乎乎的小脸,从兜里掏出厚实的红包,小心翼翼塞进孩子衣襟里,满眼欢喜。
霍建宁自然也不能少。
其余一众熟悉的伙伴,纷纷围拢上前,热情问候,个个掏红包。
所有人都默契十足,无人提及她失忆的过往,无人戳她的伤疤,只用最温柔的包容,接纳全新归来的她。
角落里,萧恒与萧野静静伫立,目光牢牢锁在人群中央的沈晚棠身上。
看着被亲友温柔簇拥、眉眼渐渐舒展、褪去所有疏离怯懦的她,鲜活、温柔、明媚,一如本该耀眼的模样。
萧野望着这一幕,心底酸涩翻涌,低声喃喃,满是心疼与庆幸:“她当初就不该去乡下受苦。这般明媚鲜活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她。”
萧恒指尖微微收紧,心口密密麻麻的愧疚与怜惜交织,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轻轻呢喃附和:
“是啊。”
“她从来就不该被困在泥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