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井陉大会战 (第2/2页)
井陉两山逼压,谷身狭窄,骑兵展不开阵列,只能一串一串鱼贯而入。
刀矛相撞之声,在山谷间来回撞响,闷沉沉的,听着格外可怖。
宋军借着崖壁、乱石的地利,步步截杀。箭矢、滚石自高处倾泻,枪矛从石缝里递出,辽人前队接连倒地。
宋军占着地形之便,杀得顺手,节节往前压,辽兵伤亡一重接着一重。
接连受挫,辽军将士杀红了眼。
哨马接连驰回报急,后队兵马一拨接一拨调入谷中,踩着同袍的尸身向前硬闯。
前排的人倒下,后排的人踏着血泊立刻补上。
整条山谷成了一条狭窄的血巷,哭嚎、呼喝、金铁撞击之声在岩壁间反复回荡。
宋军的优势终究局限在谷内的伏击位置。
辽军不顾死伤轮番填线,硬生生冲破了这段逼窄的谷道,涌到前方一处河谷稍开阔的滩地。
此地虽依旧不算广漠,好歹不再受两山紧逼的桎梏,足以铺开数层步骑,辽军立刻稳住阵脚,回身反扑。
血战就此在河滩上铺开。
没有精巧迂回,没有从容走位,就是面对面的硬撼。
前排士卒相撞,枪尖入肉,朴刀劈甲,倒下之人来不及拖走,后面的便紧跟着挤上来补上缺口。
绵蔓水淌过滩边,浮起断折的矛杆、散落的甲片,河水被持续淌落的鲜血染成浑浊的暗红。
丘岳立在阵后高处,长刀遥指,不停催督麾下稳住阵线。
他本一心求战,此刻眼见辽人悍不畏死轮番冲击,心底也不由一沉。
两边的信使分途急驰而出,远近各处屯驻的宋辽部曲陆续闻警,旌旗移动,甲仗鸣响,一队队人马向着井陉河滩驰援而来。
原本只是一场伏击,到这时已经滚成了牵连着两侧主力的恶战。
警讯飞马传到双方主将帐下,都说的是对面主力来攻。
王焕铺开舆图,目光一下钉在井陉那道细长的谷线之上,眉头紧紧锁起。
他心中好生纳闷,这处隘口两山相夹,通路拥塞狭隘,本就容不下大军舒展开来,
绝非主力决战的去处,怎的接连传回斥候禀报,都说辽人出动主力大举来犯?
疑惑归疑惑,军情如火,他不敢迟疑,当即传令天威军主力即刻拔营,奔赴井陉河滩。
井陉周边一座座戍堡、烽寨也相继接到哨报。
守将不及细究起衅缘由,也顾不上分辨消息虚实,纷纷传令士卒披甲持械,各领部曲往谷口驰援。
周昂是头一个赶至河滩的。
他事前便知晓丘岳领人在谷边设伏,本以为只是惩戒越界游骑的一场小仗。
谁料此刻入目所见,辽人如同捅破的蜂窠,前仆后继,一波接着一波往里填兵,全无章法,只顾向前猛冲。
他与丘岳同是禁军旧人,一同受高太尉调遣戍守这一路。
同袍陷阵,这个场子他周昂是一定要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