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鹬蚌相争 (第2/2页)
薛元礼持笏再言: “此前夏宋厮杀,辽人按兵不动,是因为他们乐得坐观鹬蚌相争,静待两败俱伤,好从中取利。
可如今形势已经变了,灵州陷落,宋军兵锋直抵黄河,兴庆岌岌可危。
若是大夏就此覆灭,大宋西边再无牵制,转头便会将矛头对准契丹。
唇亡齿寒,辽廷断不会坐视宋人独霸西北。
臣料定,此刻遣信使疾驰北上,辽国虽不会轻易出兵助我死战,但必然愿意出面,遣使入宋居中斡旋调停,逼高俅收兵,划黄河为界,稳住西边局面。”
李乾顺静静听着,方才慌乱的心绪稍稍定了几分。
殿内文武,也纷纷把目光投向御座,等着乾顺决断。
乾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卿所言有理,事不宜迟,备上贡物,星夜启程赴辽,这一次又要劳烦爱卿了。
朕授你为大夏专使,持国书、携贡物北上。
不求契丹发兵死战,但求辽主肯遣使入宋,居中调停,逼高俅止兵于黄河以南。””
薛元礼躬身叩拜:“臣领旨。臣定当竭尽口舌,说动辽君臣。
只是臣还要禀明陛下,此番出使,只能借唇亡齿寒之理,不可许诺过重疆土,一旦许出河西牧场,便是驱虎吞狼。”
乾顺微微颔首,命内侍取来国书与礼单。
不过两日,薛元礼简选随员,带上党项良马、美玉、皮毛诸般贡礼,辞别兴庆,一路向北,横穿大漠,直奔辽上京。
因为宋军基本上对西夏完成了包围,河西走廊现在基本上都被宋军控制,
薛元礼只能自兴庆府出贺兰山北麓,绕开灵州南岸宋军,一路向东北,
横穿鄂尔多斯荒原,沿着旧时夏辽‘直路’的旧驿点而行,过黄河河套北岸,经天德军故地,再入辽境云州,方能抵达上京临潢府。
黄河西岸的顺州,连日黄沙不息。
灵州失守的消息传遍河南诸堡之后,这座扼渡口的州城,便是兴庆以南第一道屏障。
而李乾顺也没有闲着,李乾顺亲赴顺州督守,他没有先入州衙歇息,甫一入城,便登城巡阅。
城头原先堆着的滚木砲石,多是旧法布置,墙垣依旧是寻常夯土。
随行的蕃汉工匠、守城将佐分列身侧,顺州刺史嵬名仁忠跟在一旁。
李乾顺根据先前多方传来的战报嘱咐道:“宋人配重砲力道极猛,巨石凌空砸落,寻常夯城一砸便裂,门楼、敌楼最难抵挡。
宋人恃砲,以巨石摧垣。那我们便改城。”
他传令下去,命士卒、征发附近蕃部民夫日夜赶工。
城墙内侧加厚夯层,混杂牛羊生皮、湿泥、荆柴,柔化巨石撞击的力道;
敌楼不再用全木构架,木骨之外裹厚土、蒙生牛皮,防备砲石击碎梁柱;
城头向外增筑多处横墙、隔垛,分散砲石落点,不使一击便崩坏一段城防。
又于城外河滩、近城高地掘出多道壕沟,堆筑土山,设立小型敌台,安放自家砲架。
工匠与民夫昼夜不息,城中灯火彻夜不熄,夯土的号子、锤凿之声,伴着黄河浪响,终日不绝。
嵬名仁忠看着四下忙碌的人,向李乾顺拱手:“大王亲至,军民才有斗志。
只是这般赶造,耗费粮草、人力甚巨,若久拖不下,兴庆供给难继。”
李乾顺目光沉沉,看向南岸那片平原。
“灵州已失,顺州再破,保静无险,兵锋直抵兴庆门下。
耗,也要在此耗住宋人。
只要挫其兵封,迟滞他们渡河,王城便有余裕再调各部蕃骑,寻机袭扰他们粮道。”
他指向黄河渡口喃喃道:“顺州是兴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