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碗……痰酒 (第1/2页)
面对巴特尔咄咄逼人的眼光,沈醉道:“因为……你在太和殿上亲口所言‘今日皇帝在此,我暂且收手。’没错吧,我来问你,现在可过了‘今日’?”
大朝会在上午,现在不过半下午,的确没有过了“今日”。
巴特尔一时为之语塞。
若是他现在动手,反倒显得自己食言了。
“跳梁小丑!”奴赤单冷哼道:“几句歪词,抓个话把,倒让你嘚瑟起来,谁知道早上那首《临江仙》是从哪里抄来的!”
沈醉一笑,也不慌,慢悠悠地踱步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市井之风骤然扑来。
小贩的吆喝声,卖艺的锣鼓声,孩童的喧闹声……一阵阵传入房中。
沈醉端起一杯酒,说道:“殿下既然出访大夏,说我抄袭诗词,想必定是满腹诗书,那我倒想请教殿下一个问题——看看这窗外的满城百姓吧,不知道殿下可知道,什么成语里面,包含的男女老少最多?”
奴赤单一愣,楼下市井声中,可不就是男女老少都有?沈醉这是什么问题。
他到底是读过书的人,略一沉吟便答道:“鳏寡孤独。”
这四个字的确算得上男女老少皆有。
可沈醉却轻轻摇了摇头,笑了:“不对,是……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一出,屋内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
仿佛有一阵看不见的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方才还松快的空气被冻住了。
张钰脸上的笑僵在那里,没来得及收。
云菲的嘴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门抄斩,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沈醉的父亲沈破虏,头颅至今还在大匈。
“满门抄斩”这四个字,正是沈醉的复仇宣言啊!
奴赤单的脸色变了变。
他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不能不接,一接就着了沈醉的道;不接,这一回合就是他输了。
他只能忍着,握了握拳头,冷笑一声:“哼,耍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我大匈男儿从来不靠嘴皮子,得靠真本事才行。”
南诏段明插话道:“那……什么才算真本事!”
奴赤单顿了顿,扫了一眼屋内众人,忽然提高声音:“真正的本事,岂能是耍嘴皮?那要看上阵搏杀,看临阵指挥。”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几位王子:“大夏以诗词立国,简直是笑话,一个书生在一头猛虎面前,就是一团行走的肉!”
巴特尔闻言,第一个大声附和:“说得好!草原上的男人,靠的也是弯刀和马背,可不是什么娘儿们一样的诗词!”
段明、朴正浩也纷纷点头,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张钰和云菲脸色涨得通红。
张钰霍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要比画比画?”
奴赤单斜眼看了看他,嘴角一撇:“你们两个小虾米,也配跟我比?”
他冷冷一笑:“可惜这不是战场。若是在战场上,你们两个的人头,早就搬家了。”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桌上的三只酒杯——沈醉的、张钰的、云菲的——杯口齐齐被削断,齐刷刷地落在桌上。
断面光滑如镜。
奴赤单缓缓收刀入鞘,一脸轻蔑。
屋内一片死寂。
老鸨吓得一声尖叫,连退了两步,扶住门框才没坐倒。
张钰和云菲的脸色瞬间白了,这等刀法,这等手劲,简直闻所未闻。
沈醉也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老鸨到底是见过场面的,赶紧堆起笑脸,连滚带爬地迎上来,打圆场道:“诸位爷!诸位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里是京都,不能随便动刀,我这儿有上好的酒,诸位爷赏脸尝一尝?”
说着就要引奴赤单等人往楼下去。
巴特尔却站着不动,他哈哈一笑,声音震得梁上的灰都要掉下来:“老妈妈,你甭急着赶人——我们哥几个今日过来,就是听说你这里有一种好酒,一坛子卖一百两银子。我们倒要见识见识,什么酒这么金贵!”
这话落地,屋子里的空气又变了味儿。
一百两银子一坛的酒,可不就是蛋清酒?
人家不是来闹事的,是来重金喝酒的,这有什么错?
张钰和云菲被他那目光扫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奴赤单看在眼里,嘴角的讥笑更浓了:“看看,你看看——就你们这胆子。战场上不用敌人冲上来,光是擂鼓号角一响,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沈醉忽然开口:“那可不一定。”
奴赤单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怎么?沈都尉还懂辨别方向?”
沈醉平静地点了点头:“略懂。”
奴赤单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这人,被削了酒杯不慌,被骂了祖宗不恼,那句“满门抄斩”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倒想看看,这位新封的都尉,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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