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酒泉都尉 (第1/2页)
巴特尔声音一顿,“若是不愿——你……受我三拳!此事从此再不提起!”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一愣,还有这规矩?
不过就算三拳,又不是三刀,还能打死人不成?
巴特尔一阵冷笑,几步走到殿角,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装金瓜子用的金碗。
那只碗足有拳头大小,纯金打造,厚实坚硬。
巴特尔握在手中,双手一合,十指猛地收紧。
金碗在他掌中发出吱嘎的钝响。
先是一声,像是铁皮被弯折的呻吟。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传得很远。
众人眼睁睁看着,纯金的碗壁在他指间一寸一寸陷下去,像揉面似的,竟被他硬生生揉成了一团金疙瘩!
他将金疙瘩往地上一掷——“咣”的一声闷响,砸在汉白玉地面上,滚了两滚,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满殿骇然。
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劲,太吓人了。别说三拳,若是一拳抡在胸口上,牛都能打死。
沈醉站在殿中,盯着地上那团金疙瘩,咽了口唾沫。他这身子骨,别说是三拳,一拳就得去见阎王。
他连连摆手:“王子且慢!且慢!”
定了定神,他赶紧搬出刚才那套说辞:“王子容禀!方才我在殿上拒绝三公主的婚事时,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我已立下重誓,未取回父亲在大匈的头颅之前,绝不成婚!”
“这位王子,草原人最重誓言。难道要我背誓娶亲吗?”
这话一出,巴特尔倒是愣住了。
他看了看沈醉,又看了看自己妹妹,嘴巴张开又闭上,把到嘴边的话嚼了一遍,又咽了回去。
草原人确实最重誓言。一个立过誓的男子要背誓,那是要被所有草原人耻笑的。
他一时噎在那里,上下嘴皮子动了好几下,却找不出话来驳。
乌云琪琪格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拽着巴特尔的袖子,又捶又打:“哥!你难道要打死我的情郎吗!你要是打死了他,我也不活了我!”
巴特尔被她这一哭,整个人都慌了。
方才那副威风八面的凶劲瞬间垮塌下来,他手足无措地弯下腰,笨手笨脚地拍着妹妹的背:
“妹子,别哭别哭,哥不是那意思!哥就是吓唬吓唬妹夫……”
满殿大臣看着他方才还凶神恶煞地揉金碗,转眼就被亲妹妹两句话治得服服帖帖,顿时笑翻了天。
有人拍着大腿乐不可支:
“哈哈哈!见过妻管严!没见过妹管严!”
“这北凉汉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妹妹哭鼻子!”
“方才那手能把金碗捏成疙瘩,这会儿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
笑声此起彼伏,太和殿上紧张的气氛,倒被这一场闹剧冲得松快了不少。
只有上官博虎脸色难看地站在柱子旁边。
他早自己爬起来了,想起方才被乌云琪琪格当众推到一边,至今还没人正眼瞧过他。
巴特尔却没有动。
他站在殿中,直直盯着沈醉。目光像两把刀子,一刀一刀剐在沈醉脸上。
殿中众人都感觉到了那股灼人的压迫感,议论声悄悄低了下去。
半晌,巴特尔抬起手,遥遥朝沈醉一指,声音闷雷一般滚过殿顶:“沈醉,你记住了。你不娶我妹妹,你就欠我三拳!”
他咬重了“三拳”两个字:“今日皇帝在此,我暂且收手。但是日后让我撞见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得像石头:“——你就等着挨我三拳吧。”
沈醉站在殿中,背后的汗毛微微竖起来,面上却撑着一副镇定模样,拱手带笑:“王子放心,沈醉记下了。”
话虽客气,可他这话头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不当回事似的。
巴特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到底没有再发作。
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位子,一屁股坐下,脸黑得像锅底。
乌云琪琪格站在殿心,抿着嘴,眼圈依然是红的。
她看了沈醉一眼,那目光里说不出是恼是怨还是别的什么。最终也没再说话,闷头走回巴特尔身后站住、
皇帝话锋一转:“好了。说正事。”
他目光重新落定在沈醉身上:“既然要开六国商路,那今日你这蛋清酒、万事可乐,还有英雄血,六国王子都已亲口尝过,也都点了头。那这三种酒,今后在大夏与六国的通商货物中,都是重中之重。”
殿中安静了一瞬。
百官的呼吸都放轻了。不少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帝这话,哪里是说给沈醉听的?分明是说给六国听的。
这三种酒,六国没有,大夏独一份。
人无我有,这商路怎么谈,主动权就捏在大夏手里。
谁要想喝这三种酒,行,商路开了,规矩就得按大夏的来。
六国王子坐在殿中,各怀心思,没人接话。
奴赤单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面无表情。
巴特尔黑着脸,却没有反驳,也反驳不了。
殿中的气氛,微妙地紧了一紧,又缓缓松下来。
皇帝将六国的沉默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向沈醉:“沈醉,你研制这三种美酒,有功必赏,你就做个酒泉都尉吧,今后专管酿酒诸事——只是暂无无品无级。你可愿意?”
无品无级。
沈醉的心头微微一转。
单单这个封号,说不上多么煊赫,可皇帝亲口封的,又是当着六国王子的面,这个分量,懂的人自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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