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9 章 第五个难的 (第2/2页)
“因为你本就是初的一部分。”
沉寂漫开。
粉末微微震颤。
磨坊里只剩水车框架持续的嘎吱声响,它伴着这声音,熬过一年又一年。
“我太小了,” 细碎的声音响起,积攒多年的忐忑一口气倾吐而出,“我只是一粒尘埃。初那样宏大,我这般微小,真的配得上吗?”
林北辰静静听着。他想起录那支书写七百三十二年的光笔,想起自认是残渣的烬,想起不愿记起伤痛的忘。藏在碎片心底的,原是同一种惶惑:我不够好。
他屈膝蹲下,与漂浮的粉尘平齐。有些话,站着说是嘱托,同高而语,才是交心。
“你不只是一粒尘埃。”
粉末静止下来。
“你是世间所有尘埃。一粒尘埃微不足道,可万千尘埃托举着每一道落下世间的光。”
粉末没有立刻动作,悬浮在半空,一字一句慢慢消化这句话。
震颤再起,这一次不再是惶恐。
是一场极轻的灰雨。
细碎粉尘缓缓沉降,落在他肩头、发梢、掌心,一层薄薄的灰。四下寂静,林北辰却能听见,那是长久紧绷之后,终于松弛下来的声响。朽坏的木梁、倾覆的石磨、地上经年积灰,都安静承接这场落尘。林北辰立着不动,任由它释放自己。
落在掌心的粉尘慢慢收拢,汇作一枚极小的淡灰光点,安稳停下。一旁伶的虚影微微靠近,两片浅灰几乎相融,却依旧是两个独立的存在。
“尘,回来了。”
瓶里记的微光轻轻一颤。
林北辰垂眸看着掌心微小光点,轻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他虚拢起手指,替它挡住风,转身向外走去。
踏出磨坊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余下的粉尘依旧在屋内飘荡,还在寻找。只是此刻,它们已经知道,要找的归宿已经寻到,剩下的,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