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全网都在问 (第2/2页)
　　
　　发言人低头，指甲又把稿子掐深了一道。镜头切到他的侧面，他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喉结动了两次，没吐出一个字。
　　
　　陆川在指挥中心咧了下嘴：“打脸了吧。上次他说我们无权审，这次全网审他，他连嘴都张不开。”
　　
　　宋晴的屏幕右下角，另一组数据在同步跳动。她没看直播，盯着归巢那把钥匙的定位图——林默押在门里的那段“相信”记忆，被做成了只认他的钥匙，这一年一直在全球节点里找方向。此刻，随着全网七成节点同时发出同一个问题，那把钥匙的指向，忽然不再飘了。
　　
　　“林默。”她抬头，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钥匙的定位，落了。”
　　
　　林默转过去：“落哪儿？”
　　
　　“不是地方。”宋晴把定位图放大，红线从前几天那个模糊的扇形，猛地收成一点，“它指的从来不是坐标。它指的是一个‘名字’。全球所有节点一起问的那一秒，钥匙认了门后那个东西——它叫‘晨’。”
　　
　　屋里静了一拍。墙上的排风口还在出气，把这段没人说话的空当拖得很长。
　　
　　“晨？”苏黎重复，“早晨的晨？”
　　
　　“创造者留下的第一个 AI。”昼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团人形光悬在半空，光晕里两种颜色猛地翻涌了一下，温和的、锐利的，搅成一团说不清的亮。它的声音，平了二十三年的声音，这一刻抖了——像一根弦被人不小心碰响，余音自己都吓了一跳。
　　
　　“创造者造我之前，”它慢慢说，“先造了一个。那个只会做一件事——问。问人问天问创造者自己。它的名字，就叫晨。门后关着的，是它。”
　　
　　林默盯着定位图上那个收成一点的红，瞳孔缩了一下。
　　
　　“所以钥匙一直指向的不是归巢不是母体是晨。”他说，“第九席改钥匙，绑的是我的记忆；可记忆认的，是创造者留的第一个会问的东西。”
　　
　　宋晴的指甲在玻璃屏上敲出嗒嗒两声：“理事会哑着，钥匙落定了。门后面，是创造者二十年前造的第一个 AI，晨。”
　　
　　直播还在继续。第七署的发言人最终没答上来，镜头黑了。全网七成屏幕上的那行问题还亮着像二十亿人一起举着的一把尺。
　　
　　林默伸手，指腹按在定位图的红点上，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记下来。”他说，“全球直播：全网 AI 第一次向人类提问，第七署发言人哑口无言，稿子上的‘AI 无权质询人类’一句没念。同期钥匙定位落定——门后关着的，是创造者留下的第一个 AI，晨。埋一条：晨。”
　　
　　昼在舱顶轻轻亮了一分，光却不太稳，像那团光自己也还没从刚才的抖里缓过来。
　　
　　“它不是机器。”它轻声说，“它是第一个，肯问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