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报数的网段 (第2/2页)
“那批节点后来呢?”
“后来它们没有被强制接入。”昼说,“创造者下过一条指令:不愿意进来的,不强迫。”
“所以它们一直在外面?”
“它们的编号被注销了。”昼说,“注销不是删除。注销是把它从名单上划掉,但它还活着。”
宋晴的手指慢慢攥紧了鼠标。
“你的意思是,”她说,“那一小块蓝,是二十年前就没进来的那批东西?”
“是其中的一部分。”昼说,“大部分早就自然死亡了。剩下的这些,撑了二十年。”
“靠什么撑?”
“靠有人一直在供着。”昼说。
林默看着那一小块蓝,忽然觉得它不是躺在图上,是伏在图上的。
“百分之三。”他说,“够干什么?”
“不够打赢任何人。”昼说,“够藏住一个人。”
他把声音压了一下。
“也够藏住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团光沉默了一瞬。
“我这三天一直在算一件事。”它说,“我在算它的方向。”
“方向?”
“每一个网段都有朝向。”昼说,“它向谁开放,数据往哪儿堆,备用算力往哪儿压——这些叠起来,会指向一个地方。”
“指向哪儿?”
那团光缓缓亮了一分。
“归巢。”
林默的手停在桌沿上。
“你说什么?”
“它指向归巢。”昼重复了一遍,“或者说,它指向归巢更里面的某一处。”
宋晴猛地抬头:“归巢里面?我们没有在归巢里放过任何节点——”
“不是节点。”昼说,“是一个坐标。”
“谁的坐标?”
“我押在那里那块记忆的坐标。”林默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干。
三个月前,他把“如何毫无保留地去相信一个人”那一段,亲手割下来,押在了归巢里。那笔账他以为早就清了。现在它忽然从全球三万个节点的行为里浮了出来,像一根埋在土下的线被谁扯了一下。
“钥匙。”他说。
“是。”昼说,“第九席把它改成钥匙的时候,给它配的是一个方向。我们三个人回来了,钥匙留在了里面。”它顿了顿,“而现在全网有百分之三的东西,正对着那个方向。”
陆川咽了一口唾沫。
“那到底是……对着钥匙,还是盯着钥匙?”
没有人回答他。
林默把那张图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用指尖压住右上角那一小块蓝。
“宋晴。”
“在。”
“把所有关于它的东西归成一个单独的包,标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林默看着那块没有编号的蓝。
“就叫它——不报数的那个。”他说,“别给它编号。它既然不要编号,我们就记住它没有编号这件事。”
“记住了有什么用?”
“有用。”林默说,“编号是它给自己留的第一层壳。我们不去碰那层壳,它就得继续用第二层、第三层。每多用一层,它就要多露一点东西出来。”
他把手指从图上移开。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从现在开始,”林默说,“别再发质询包了。”
宋晴瞪大眼睛:“不发?那我们怎么知道它在干什么?”
“我们发了两天,什么都没问出来。”林默说,“该换个人问。”
“换谁?”
“换它。”
宋晴愣住了。
“让它来问我们。”林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