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读书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泼墨读书 > 迎鸾 >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次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次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次 (第2/2页)
  
  “你今晚怎么没在那屋。”
  
  “掌柜的说东头那间的炕是坏的。”顾惊澜说,“让我换到中间那间。”
  
  “谁说的。”
  
  “掌柜的。”
  
  “哪个掌柜。”
  
  “就一个。”
  
  顾惊澜和叶孤鸿都不说话了。
  
  【切换】白水铺 · 客店 · 后院 · 早 · 指甲】
  
  闻人默把那半片指甲拿在手里。
  
  他摸着它的边。
  
  “这一点儿是新的。”
  
  “怎么说。”
  
  “指甲要是断了,断口是斜的。”闻人默说,“这一片断口是平的。是剪的。”
  
  “剪的。”
  
  “有人剪指甲的时候剪到一半,把它崩掉了。”闻人默说,“留指甲的人,才剪指甲。”
  
  “什么意思。”
  
  “意思是点火的人不干粗活。”闻人默说,“干粗活的人,指甲留不住。”
  
  叶孤鸿把那半片指甲收起来。
  
  “他是个官人。”
  
  “他是个要见人的官人。”闻人默说。
  
  “那他还会来。”
  
  “他会来。”闻人默说,“他剪了指甲,就是要来见人。”
  
  【切换】白水铺 · 客店 · 后院 · 早】
  
  闻人默在灰堆边上蹲了很久。
  
  他用手在灰里摸。
  
  摸完,他把手举到鼻子下。
  
  “松油。”
  
  “是。”
  
  “火是从外面点的。”
  
  “是。”
  
  “点的人站在窗底下。”闻人默说,“他先捅破窗纸,把松油泼进去,再把火丢进去。”
  
  “你怎么知道站在窗底下。”
  
  “灰里有脚印的印子。”闻人默说,“脚是干的。他站了一会儿才点火。”
  
  叶孤鸿在窗底下找了。
  
  雪化过又冻上,看不出脚印。
  
  可窗台上有一样东西。
  
  是半片指甲。
  
  【切换】白水铺 · 客店 · 后院 · 早 · 她与少年】
  
  少年蹲在灰堆边上。
  
  他用一根树枝在灰上写字。
  
  他写了两个字。
  
  火。
  
  衣裳。
  
  她看了一会儿。
  
  “火这两个字,我知道。”
  
  “你知道。”
  
  “我见过。”她说,“在北边,有一回烧房子,墙倒下来,墙上原来写着一个字。那个字没烧掉,因为它刻在石头上。”
  
  “什么字。”
  
  “我不认得。”她说,“我只记得它的样子。一个框,里头两笔。”
  
  少年在灰上写了一个「囚」。
  
  她看了很久。
  
  “有点像。”
  
  顾惊澜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看那个字。
  
  “衣裳都烧了。”顾惊澜说。
  
  “我知道。”
  
  “你昨天怎么不把东西拿出那间屋。”
  
  “我拿不出。”
  
  “为什么。”
  
  “因为东西不在我身上。”她说。
  
  顾惊澜愣了一下。
  
  “前天我就交出去了。”她说,“交给那个刀客了。”
  
  “你为什么交。”
  
  “我不知道要用火。”她说,“我只是不敢把东西放在我身上。”
  
  【切换】白水铺 · 客店 · 后院 · 早 · 她】
  
  她站在烧掉的那间屋门口。
  
  她没有进去。
  
  “衣裳烧了。”顾惊澜说。
  
  “烧了就烧了。”
  
  “那双鞋也烧了。”
  
  “鞋也烧了就烧了。”
  
  顾惊澜把那只烧剩一半的鞋底递给她。
  
  她接了。
  
  她看了一会儿。
  
  “我不要紧。”她说。
  
  “你什么都没有了。”
  
  “有一样东西没烧。”
  
  “什么。”
  
  那人把手按在胸口上。
  
  “我。”她说。
  
  【切换】白水铺 · 客店 · 后院 · 夜 · 分东西】
  
  夜里,四个人在柴房里坐着。
  
  叶孤鸿把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案上。
  
  那页绣布。
  
  那片青瓷。
  
  半片指甲。
  
  他想了想,把指甲收起来了。
  
  “指甲放在我这儿。”他说,“我是刀客,身上有半片指甲,不奇怪。”
  
  他把绣布推给顾惊澜。
  
  “这个你拿。”
  
  顾惊澜把布折起来,塞进衣里子,用针线缝了两道。
  
  叶孤鸿把瓷片推给闻人默。
  
  闻人默摸着那片瓷。
  
  “我拿着这个,别人不会看。”
  
  “为什么。”
  
  “看不见的人拿东西,”闻人默说,“没有人会问他手里是什么。”
  
  最后一样是那块薄木片。
  
  薄木片上划着四道痕。
  
  叶孤鸿把木片给了少年。
  
  少年把木片接过去,揣进怀里。
  
  “四样。”叶孤鸿说,“一个人一样。”
  
  他把手放在案上。
  
  “谁要是没了,”他说,“剩下的三个人,还有三样。”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惊澜开口。
  
  “要是只剩一样呢。”
  
  “剩一样也走。”叶孤鸿说,“剩一样,我们就只有一条路。”
  
  “哪条。”
  
  “把这一样,摆到朝堂上去。”叶孤鸿说。
  
  【切换】白水铺 · 客店 · 前院 · 上午 · 覃押官】
  
  覃押官又在写报单。
  
  他写的是:夜半火起,疑为烛火倾覆,焚屋一间,未有伤人。
  
  写完,他看着这一行。
  
  顾惊澜进来。
  
  “火是从外面点的。”
  
  “我知道。”
  
  “那你还写烛火倾覆。”
  
  “我写烛火倾覆。”覃押官说,“因为别的我写不了。”
  
  “为什么写不了。”
  
  “我要是写‘有人纵火’,”覃押官说,“上头就要派人来查。派人来查,就要停在这儿十天。停十天,越州那边的日子就过了。”
  
  “什么日子。”
  
  覃押官看着她。
  
  “上头给的日子。”他说,“文书上写的是三月十六到越州。晚一天,我就不算送到。”
  
  【切换】临安城 · 无声司 · 值房 · 上午】
  
  值房的案上多了两块牌子。
  
  一块写:柳家集,伤。
  
  一块写:白水铺,火。
  
  老吏把它们跟先前两块摆在一起。
  
  四块牌子,排成一排。
  
  他看了一会儿。
  
  他在第四块牌子上添了两个字。
  
  加派。
  
  【切换】白水铺 · 客店 · 前院 · 午 · 四个人的头】
  
  新来的四个人里有一个是头。
  
  他不高,走路的时候肩膀是平的。
  
  他先看了车,再看了那两个差役,最后才看人。
  
  他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覃押官说。
  
  “路上少说话。”
  
  “她一直没说话。”
  
  “那好。”
  
  他转身对覃押官说:“后头的路我们走前头。”
  
  “你们走前头,谁看车。”
  
  “看车的事我们不管。”那人说,“我们只管前头三里。”
  
  覃押官没有答。
  
  那人带着三个人走了。
  
  走之前,他把手抬起来理了一下帽子。
  
  顾惊澜看见了他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旧疤。
  
  疤不长,是很细的一道,从虎口斜着往上走。
  
  顾惊澜站在车边没有动。
  
  老陈手臂上那道口子,也是从虎口斜着往上走。
  
  一样的斜。
  
  【切换】白水铺 · 店门外 · 上午】
  
  店门外的棚子里,两个皂衣站着。
  
  一个面朝北。
  
  路上来了四个人。
  
  四个人都是皂衣。
  
  他们走过来,跟棚子里的两个人点了一下头。
  
  没有人说话。
  
  老的那个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四个字。
  
  加派四人。
  
  【切换】临安城 · 皇宫 · 便殿 · 午后】
  
  赵构在殿里坐着。
  
  内侍把那本册子呈上来。
  
  册子上记着路上的事。
  
  “几回了。”
  
  “四回。”
  
  “有人伤么。”
  
  “一个差役。”
  
  “伤得重么。”
  
  “皮肉。”
  
  赵构点了一下头。
  
  “她说过话么。”
  
  “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句都没有。”
  
  “押官报的是:她一上车就没有说过话。”
  
  赵构把册子合上。
  
  “好。”
  
  内侍等了一会儿。
  
  “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越州那边的馆舍已经收拾出来了。”
  
  “别让她进城。”赵构说。
  
  “是。”
  
  “进城之前,”赵构说,“把该问的都问完。”
  
  内侍抬起头。
  
  “臣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赵构说,“你只要记住,她进的是馆舍,不是城门。”
  
  【切换】白水铺 · 客店 · 后院 · 夜 · 水】
  
  她要水洗手。
  
  顾惊澜从水缸里舀了一瓢,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看。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把水倒回缸里。
  
  “我不用这个。”
  
  “用什么。”
  
  “烧过的。”她说。
  
  顾惊澜把水烧开了,倒进一只碗里,晾到不烫。
  
  她把手放进碗里,慢慢洗。
  
  洗了很久。
  
  “你为什么一定要烧过。”
  
  “因为我在北边喝的是井水。”她说,“井水不烧,会病。烧过的水,我要先看它有没有渣。”
  
  “这儿的水没有渣。”
  
  “我知道。”她说,“我改不过来。”
  
  她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
  
  “他们想试我身上的东西。”她说,“试一样,少一样。”
  
  “那你能剩下什么。”
  
  那人把两只手举起来,在灯下看。
  
  “我记得我娘的手。”她说。
  
  “手。”
  
  “她抱我的时候,手是这样放的。”那人把左手虚虚地抬起来,像抱着什么,“她的手心上有一块硬的,是拿针拿的。”
  
  “别的不记得了么。”
  
  “别的不记得了。”她说,“他们能烧衣裳,能烧鞋。他们烧不掉这一块。”
  
  【切换】白水铺 · 客店 · 后院 · 午后】
  
  顾惊澜把薄木片拿出来。
  
  她在上头划了第三道。
  
  又划了第四道。
  
  四条痕。
  
  她数了一遍。
  
  “还有两次。”
  
  “两次。”那人说。
  
  “你怕不怕。”
  
  “怕。”那人说,“可是有一件事,我今天才明白。”
  
  “什么事。”
  
  “他们开始烧东西了。”那人说。
  
  “烧东西怎么了。”
  
  “前两次是试路。”那人说,“第三第四次是试人。试人过了,就要试东西。”
  
  “试什么东西。”
  
  “试我身上的东西。”那人说,“他们要一样一样地试,试到只剩我一个人。到那个时候,我说什么,都没有人信了。”
  
  顾惊澜把木片收起来。
  
  木片上四道痕。
  
  第四道的尾巴,划得比前头三道长了一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傅铭煜程西的小说 绝宠妖妃:邪王,太闷骚! 我的老婆是执政官 守卫者之星际狂飙 四重分裂 柯南之我不是蛇精病 无敌升级王 我修的可能是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