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枕烟馆! (第2/2页)
“都蹲好!谁也不许跑!”
二猴在后窗,也按倒了一个想跑的伙计。
周恒没管乱的,直扑那盏灯。
那豆绿火,叫镁粉逼得缩成一团,灯芯里,隐隐蜷着一缕最暗的魂。
【叮!灯芯,是用人魂捻的。】
【这一缕,是头一个被抽干、又被捻成灯芯的。灯不灭,是他在替屠鹤年,撑着这满屋子的局。】
周恒指尖碰到灯芯,眼前“唰”地,闪过一帧残影。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韩铁山,在城南开武馆,教拳脚,一身横练的本事。
有一回,他跟人过手,伤了腰,疼得下不来床。
屠鹤年端着烟枪上门,说这玩意儿止痛,一口就好。
韩铁山抽了第一口,就再没下过烟榻。
半辈子的家业,一口一口,抽没了。
他跪着求屠鹤年,赊最后一个烟泡。
屠鹤年笑眯眯,给他指了条路:你闺女韩秀,十五了,模样周正,卖了,够你抽一年。
韩铁山没答应。
可他烟瘾发作,人事不省,等他清醒,闺女,已经叫人拖走了。
那天夜里,他一头撞死在这烟堂的柱子上。
屠鹤年没让他走,把他的魂,捻成了灯芯。
残影最后,那汉子浑浊的眼里,淌着两行血泪。
“秀儿……是爹对不住你……”
“爹就想……再看你一眼……”
周恒心里,像叫一块沉石,狠狠撞了一下。
“老韩师傅。”他声音放低,“你闺女,在哪儿?”
灯芯里,那缕魂,颤了颤。
“今夜……子时……”他断断续续,“红花轿……出城,往落马坡……秀儿,在轿里……”
“求你……救她……”
周恒破月牌,往灯芯上轻轻一压。
“我应你。”
“你先,从这盏破灯里,出来。”
牌上雷意一引,那豆绿火,“噗”地,灭了。
满屋子的烟,没了灯,“哗”地散开,一个个黑影,在摄魂镜的寒光里现了形,又叫夜里的风一吹,散了。
被抽的魂,跟着各归各的身子。
烟堂里,瘫了一地的烟鬼,一个个抱着头“呜呜”地哭,像是头一回,从梦里醒过来。
屠鹤年想跑,被大壮一脚绊倒,白蜡杆顶住了嗓子眼。
“动一下,俺砸烂你脑袋。”
二猴麻利地,把他捆了个结实。
屠鹤年手边,还搁着那杆给烟客打烟泡的白铜烟枪。
周恒顺手抄起,指尖纯阳雷火,顺着枪身一烫,沾在上头的阴邪烟垢,“滋啦”一声,化了个干净,枪身,反烫出一层温润的阳火。
周恒走过去,蹲下身。
“屠鹤年,我说,你答。”
“今夜子时,那队红花轿,是谁的?”
屠鹤年脸色煞白,直哆嗦。
“是……是上弦使,牵机娘娘的,送亲队……”
“教里收的姑娘、魂,都由喜轿往落马坡送……这是第三十五坛……”
“后头,还有第三十六坛……”
周恒眼睛一眯。
“三十六坛,是什么?”
屠鹤年却猛地闭了嘴,眼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得比捻灯芯还惨……”
“叮!”
【叮!截下第三十四坛,破一枕烟馆,灭聚阴烟灯,活捉屠鹤年,放归烟鬼生魂。】
【功德一桩。】
【获得:白铜烟枪(黄字下品,雷火洗净,枪身烫阳火,对着邪祟一吸,可抽缠人的阴烟、瘴气、迷魂;亦可含一口纯阳烟,喷出防身)。】
周恒掂了掂那杆白铜烟枪,冷笑。
“巧了。”
他把烟枪往腰里一别,扭头看向城门外、落马坡的方向。
“子时,红花轿。”
“老韩师傅,你闺女,我替你接回来。”
他一摆手。
“大壮,二猴,带上家伙,跟我,追轿!”
夜风吹过府城北,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喜乐。
可那乐声,听着,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