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蚕花,我带你回家! (第1/2页)
最深处,火舌舔着房梁,浓烟滚滚,三步开外,看不清路。
周恒睁着阴阳眼,在一片火海里,死死地找。
忽然,一个茧的外头,泛着一点他自己留下的、淡金色的血光。
是他头一夜闯进来,按在茧上的那个纯阳血手印。
“在那儿!”
他扑过去。
那个最大的金丝茧,被火烤着,连着那匹织了一半的金丝缎。
茧外,他塞进去的那张护身符,已经被火燎成了灰,堪堪替蚕花,挡了头一把火。
“蚕花姐姐!”
那姑娘满头青丝,白了大半,脸色惨白,眼睫上,还沾着细密的金丝。
“撑住。”
周恒咬破指尖,纯阳血抹在掌心上,运起纯阳之气,在那茧外撑出一层热气,挡住火舌,不让火燎着她。
他抬手,墨斗线一弹,将裹着她的金丝茧,小心地剪开一道口子。
茧里,那姑娘在昏迷中,眉头紧紧锁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还在家里,蚕房里,一匾一匾的蚕,沙沙地啃着桑叶。
她蹲在匾边,轻轻地,跟蚕宝宝说话,唱着蚕花歌。
她梦见自己攒下了一串铜钱,藏在枕头底下,再攒一点,就能给娘,换一间不漏雨的瓦房。
她梦见织造堂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梦见金丝车“吱呀”地转,梦见自己的头发,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她梦见娘跪在大门前,一声声地喊她的名字。
她想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娘……”
茧里,那根最粗的命丝,还连着那匹金丝缎。
本命茧的阵是破了,车也停了,可蚕花这几根命丝,是被活生生织进缎里的,硬断,就连她的命一起断。
“缫丝倒过来,我再给你落一次。”
周恒学着落绪的法子,一根一根,把那根系着蚕花命的丝,从金丝缎上,褪下来。
火越来越大,房梁“咯吱”作响,苏晚在他身后,红袖翻飞,替他挡着不断掉落的火木。
“快点。”苏晚咬牙,“这屋要塌了。”
“就快了。”
最后一根命丝,落了下来。
周恒伸手,把蚕花从茧里,抱了出来。
那姑娘在他怀里,轻轻地,颤了一下,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空空的,像还在梦里。
她看见了火光,看见了眼前这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嘴唇翕动。
“蚕花娘娘……”
“是你来接我了吗?”
“不是。”周恒抱着她,往火外冲,“我是周恒。”
“你娘,在外面等你。”
“我娘……”
那两个字,像一根针,把蚕花从鬼门关前,扎了回来。
她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涌出泪。
“我还……我还没给我娘……盖上房……”
“你自己出去盖。”
周恒被火烤得满脸通红,死死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外闯。
“一根椽子都不能少。”
那匹害人的金丝缎,在他们身后,被火舌一卷,连同最后一点金丝,烧成了灰烬。
“轰隆”一声,最深处的房梁,塌了。
周恒抱着蚕花,从火里,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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