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有人把枪放下了 (第2/2页)
翟满金没有回头。
“管金保。”他念。
“舒二根。”
“郝守元。”
“门有田。”
“池长贵。”
台阶上头。
佘天成开口了。
“翟满金。”
翟满金蹲在那儿,没有动。
“你回队。”
一分半钟。
翟满金没有回队。
他念第九个。
“常小柱。”
念完这三个字,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别的。
“苗大顺。”
“邢七。”
他停住了。
他抬起头。
他这一回是往八列人那边看的。
“邢七。”他又念了一遍。
“这个我认得。”
操场上没有声音。
“邢七不是名字。”
“他行七。”
“家里就他一个活到大的。”
“他上头六个,一个也没有立住。”
“他爹就没有给他取名字。”
“说等他立住了再取。”
“他立住了没有。”
翟满金蹲在那儿。
“不知道。”
“他那年跟我一块儿来的。”
翟满金说完这一句,低下头。
他接着念。
“阚老幺。”
八列人。
第六列。
往前数第四个。
那个人把肩上那一样取下来了。
他弯下腰。
他把它放在脚边的土地上。
第二个。
放下去的声音跟头一个一样轻。
他放完,站直了。
他没有出列。
他站在原来那个位子上。
岑五转过头去看他。
十一点三十八分。
那个人没有看岑五。
他看着地上那张纸。
“燕满仓。”
翟满金念第十三个。
“都万山。”
十四。
“向广才。”
十五。
八列人。
第一列。
最前头那一个。
他站在离台阶最近的地方。
他今年不到二十。
他的手抬起来了。
他抬到肩膀那儿,停住了。
两分半钟。
他把手放下了。
他没有取。
台阶上头,佘天成看着他。
那个不到二十的把头低下去了。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肩膀在动。
一下一下的。
他没有出声。
他今年不到二十。
他左肩上那一样,是他来这儿第三天发的。
发的时候他很高兴。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样别人交到他手上、要他保管的东西。
他刚才抬手抬到肩膀那儿,停了两分半钟。
他没有取。
第四列。
往后数第九个。
那个人四十几岁。
他把肩上那一样取下来了。
他没有弯腰。
他手一松。
那一样落在土地上。
这一下比前两下响。
第三个。
从头一个到第二个,隔了二十八分钟。
从第二个到第三个,隔了二十一分钟。
不是一块儿放的。
也没有人喊。
没有人往队列里看第二眼。
放下的那三个,谁也没有看谁。
第一个放下的时候,另外两个还站在原来的位子上。
隔了二十八分钟,第二个才动。
那二十八分钟里,第二个那个人一直看着地上那张纸。
他看的是纸,不是第一个人。
台阶上头。
佘天成把右手抬起来了。
抬到腰那么高。
手掌朝下。
台阶上没有桌子。
他把手放下了。
他转过身。
他往后头那排房子走。
他走了三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岑五。”
“在。”
一分半钟。
佘天成没有往下说。
他走进那排房子里去了。
门在他背后合上了。
操场上。
八列人还站着。
地上有三样东西。
一样在翟满金脚前头。
一样在第六列第四个的脚边。
一样在第四列往后第九个的脚边。
十二点十二分。
翟满金还蹲在那张纸前头。
岑五站在第二级台阶上。
他没有下来。
他也没有上去。
他手上那个本子还合着。
他今天上午本来是要记的。
记的是操场上今天说过什么。
他到现在一个字也没有写。
写下来就得报上去。
报上去的东西,一行一行都有人问。
他把本子在手上翻了一下,又合上了。
翟满金低下头。
他看纸上倒数第二行。
他念第十六个。
“龙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