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包月 (第2/2页)
沈知砚说的是事实,但齐盛正是要面子的年纪,小声辩解:“我对《大学》确实不熟悉,若早上祭酒考察的是《论语》,我肯定是能回答上来的。”
沈知砚蹙眉:“难道你先学的是《论语》?”
齐盛点头:“是啊,怎么了?难道学四书还有顺序?”
沈知砚点头又摇头,老实道:“没有标准顺序,但我跟着师父进学后,师父让我先读《大学》,次学《论语》,然后是《孟子》,最后读《中庸》。”
从寒王到沈知砚,陆崇谦也一直是按照这个顺序教的。
朱子有言:“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定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处。”
大晟朝没有朱熹,也没有这番言论,但陆崇谦在儒学经典中浸淫多年总结出的阅读顺序,终与朱熹不谋而合。
助教朱诫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听着沈知砚这番话,若有所思:“你这顺序有几分道理。”
沈知砚忙回首向朱助教作揖。
朱诫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拘这些小礼:“我的课听得可还习惯?”
沈知砚点头:“能跟得上。”
“不少监生私下都说我上课不按书本来,太跳脱,但我想以你的阅读量,定然能跟上的。”朱诫笑道。
沈知砚疑惑地看着他,朱助教还知道自己的阅读量?
朱诫神秘一笑:“士林间都在传诵你的《六国论》,鲜少关注你乡试的其他文章,我却都是一一看过的。单说‘郑伯克段于鄢’那道五经题,你就兼采了三传的说法,不像其他学生,只会围绕《左传》做文章。”
“助教谬赞了。”沈知砚嘴上谦虚,胸膛却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听助教夸他的五经题,沈知砚心里有底气多了,毕竟那真是他自己写的。
朱助教又翻阅了沈知砚的笔记,见其记录的东西短而精,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心情一好,他便连带着齐盛的一并检查了。
却见上头抄记的东西都是半截半截的,将他上课说的话一股脑全记了下来。
甚至连自己说的与学问无关的题外话也抄,可惜手速跟不上,抄了上句没下句。
齐盛忐忑地站在一旁,他的笔记比沈知砚多好几页,助教会不会夸他一句勤奋?
朱诫将笔记往桌上一丢,吐出一句“朽木”就轻飘飘离开了,徒留齐盛在原地心碎。
“我记得那么努力!”齐盛愤愤道。
“助教这节课讲了什么?”沈知砚反问。
齐盛吐出“君子慎独”四个字,就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了。
他上课光顾着记笔记,忘记听讲了……
“记笔记时不需要一股脑地抄录,这样容易抓不住重点。”沈知砚提醒。
齐盛挠挠脸,尴尬道:“我分不清哪些是重点。”
想了想,齐盛小心翼翼地看向沈知砚:“含章,以后你能帮我划重点吗?然后再借我抄抄笔记,提点我一下,我一个月给你一百两银子。”
说罢,齐盛忐忑地觑着沈知砚。
读书人都清高,最不喜他人拿钱侮辱自己,万一沈知砚生气了,他就立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