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第1/2页)
六月底,谢拂衣她娘又来了。
这次不是顺路搭车来的,是专门赶了一辆小马车来的,车上装着两只大竹筐和一坛子酱菜。谢拂衣在山门口接到她娘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娘之前没传讯说要来,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周氏从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谢拂衣笑了一下:“怎么,不欢迎?”
“娘!你怎么又没提前说!”谢拂衣接过她娘手里的竹筐,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
“提前说了你又不让我来。”周氏拎着另一只竹筐朝山门里走,“我这次来是有正事。”
谢拂衣追上去:“什么正事?”
“找你师兄说几句话。”
周氏进院子的时候林北正在给菜畦浇水。入夏之后菜畦里的菜换了一茬,小白菜拔了重新种了萝卜,萝卜苗刚冒头。三花猫趴在窗台上打盹,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周氏站在院门口把院子看了一圈,目光从菜畦扫到墙角的果树苗,又从果树苗扫到墙根底下开花的野草,最后落在窗台上的三花猫身上。
“这院子收拾得不错。”周氏走进来,把竹筐搁在石桌上,朝林北点了一下头,“林北,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件事。”
林北放下水瓢,在石桌边坐下来。谢拂衣站在她娘旁边,面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了一种预感到什么之后的紧张。周氏从竹筐里翻出一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新做的糕点,摆在桌上,然后自己在对面坐定了。
“拂衣跟了你有一阵了。我上次来是看看她过得怎么样,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往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谢拂衣的耳朵腾地红了,扯了扯她娘的袖子:“娘!”
周氏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还看着林北:“你别拦我。你师父疼你,不好意思问。我不怕当恶人,该问的就得问。”
林北看了谢拂衣一眼。她低着头,耳朵红透了,但没有再拦她娘。他收回目光,看向周氏。
“周婶,你说。”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周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是过来人的实在,“拂衣这丫头从小跟着她师父,我没怎么操过心。后来跟了你,我看她这两年比以前利索多了,做饭收拾院子都会了,人也稳重了些。她认准了你,我这个当娘的不拦。但你身边不止她一个,苏青萝、顾清漪、沈青棠,这三个人的事我听说过。我不求你一碗水端平端得多漂亮,但有一件事你得给我个准话——拂衣往后算你什么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三花猫从窗台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谢拂衣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林北坐在周氏对面,将茶杯搁在桌上。他想了想,开口:“周婶,拂衣跟了我,就是我的人。她管东段加工中心的事,我管协调司的事。她愿意在碧水宗就在碧水宗,愿意在青云宗就在青云宗。我不会让她吃亏,也不会让她没着落。”
周氏盯着他看了两息,目光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锐利,但眼底多了一层考量。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行。这话我记着了。你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我看得出来。拂衣交给你,我放心。”
谢拂衣在旁边终于抬起头来,脸上的红还没退,但嘴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周氏瞥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别傻笑。你娘替你争来的话,你自己记着。”
当天中午周氏在院子里做了一顿饭,用的是她带来的酱菜和腊味,又让谢拂衣去食堂要了几样青菜。苏青萝和顾清漪从药库和剑堂回来的时候,周氏已经摆了一桌子菜在等她们了。
“都坐都坐。”周氏招呼两人坐下来,给各人盛了饭,“拂衣的事我跟林北说清楚了。往后你们几个的事,我不掺和,但拂衣这边我该问的得问。你们别嫌我老婆子多事。”
苏青萝端着碗,面色如常地开口:“周婶问得对。该问的就得问。”
顾清漪从旁点了一下头:“拂衣的事定下来了,我们几个的事也在明面上。一碗水端平的话说过了,端不端得平后面慢慢看。”
周氏看了两人一眼,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桌上的茶碗:“行。你们几个都是明白人,我不多说了。吃菜。”
午饭吃完之后周氏在院子里歇了一阵,又跟谢拂衣去丹堂食堂和剑堂后山转了一圈。傍晚回来的时候带了几根从剑堂后山挖的竹笋,在厨房里切了炒了一盘。晚饭是五个人在院子里吃的,周氏坐在主位上给各人夹菜,又念叨了几句谢拂衣小时候的事。谢拂衣在旁边埋头吃饭,耳朵尖红了一整晚。
周氏在青云宗住了三天。每天上午在院子里帮着收拾菜畦和果树苗,给三花猫添水喂药,又给野兔换了新鲜的菜叶子。下午跟着谢拂衣在宗门里转,跟陈小桃聊了几句食堂的菜色,去药库看了苏青萝配药的流程,站在练功场边上看顾清漪教新弟子练了一阵剑。临走前一天晚上,她在院子里跟林北又单独坐了一阵。
“我这次来看了三天,心里踏实了。”周氏坐在石桌边,手里攥着一只茶杯,“拂衣跟着你,我放心。苏青萝和顾清漪那两个姑娘都是明白人,不争不抢的,拂衣跟她们处得好。沈青棠那边我没见过,但听拂衣说了几次,应该也是个利落人。”
林北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我没什么别的交代了。”周氏放下茶杯,“拂衣要是哪天不听话了,你传讯告诉我,我收拾她。”
第二天一早,周氏收拾了包袱准备回去。谢拂衣送她娘到山门口,站在马车旁边说了好一阵话。周氏上了马车之后从车篷里探出头来,朝林北挥了一下手:“林北,拂衣交给你了。我走了。”
谢拂衣在车篷下面跺了跺脚:“娘!路上小心!”
车夫扬鞭赶着马车走了。谢拂衣站在山门口看着马车拐过弯道不见了,才转身走回院子里。林北站在院子里等着她,三花猫在窗台上晒着太阳。
“你娘走了?”
“走了。”谢拂衣在他对面坐下来,耳朵尖还带着红,“我娘那个人就是话多,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你娘说得对,该问的就得问。”
谢拂衣愣了一下,随即闷闷地笑了一声,蹲下去给野兔喂菜叶子了。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伸手把猫捞起来放在膝盖上,猫眯着眼打起了呼噜。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沈家回话
周氏走了之后的第三天,林北传讯给了沈青棠。
谢拂衣她娘来了一趟把拂衣的事问清楚了,沈青棠那边也该有个说法。传讯发出去之后沈青棠的回信来得快:我爹让你再来一趟,他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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