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庆宴 (第2/2页)
　　
　　白芜卿说得不快，拣能说的讲：水塔底下埋着的东西，天门下堆成山的骸骨，还有那些凑齐了什么、最后又被什么吞掉的前人。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危言耸听，就那么平平淡淡地摆出来。
　　
　　屋里起初还有点呼吸声，听到后来，连野锋都笑不出来了，嘴角往下沉。
　　
　　“合着……”野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咱们争来争去这点物资，在那玩意儿面前，什么都不算？”
　　
　　“差不多。”白芜卿看着他，“玩家之间的输赢，说到底是这局游戏里的热闹。真正要命的，是‘祂’。”
　　
　　青山有幸皱着眉追问：“那要是哪天挡不住了呢？”
　　
　　白芜卿顿了一下。
　　
　　她没讲那道堤坝，没讲一代又一代耗干自己的神明，没讲权柄是怎么被疯狂慢慢蛀空的。
　　
　　这些太像天方夜谭，现在说出来只会把人压垮。
　　
　　她只说了最实在的一句：“挡不住的那天，所有地方都会被它吞掉，连渣都不剩。到时候哪个服赢，都一样。”
　　
　　屋里一下子死寂下来。
　　
　　一股比战争更沉的寒意，顺着后脊梁慢慢往上爬。
　　
　　当归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这仗咱们不就白打了？费这么大的力气赢了LF服，结果头顶还悬着这么个玩意儿？”
　　
　　“没白打。”白芜卿目光扫过他，语气很平，“打赢了，咱们才能攒住人、攒住物资、攒住打仗的经验。真到要面对它的那天，这些都是本钱。现在怕没用，怕是因为还没摸到它的门；等摸得到门了，就有的谈。”
　　
　　青山有幸一直没吭声，听到这儿才缓缓开口：“白队长，你今天特意提前来跟我们说这些，总不会就为了让我们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你是不是……已经摸到点路子了？”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几双眼睛一下子都聚了过来。
　　
　　白芜卿心里清楚，他们猜得到她藏着心事。
　　
　　她也确实藏着最要紧的那部分——自己集齐过七片碎片、站上过神位，逆着时间把整个世界拨回了第一天，还有没能带回来的安安和猫咪老师。
　　
　　这些一个字都不能说，说了没人信，反倒会把刚稳住的人心打散。
　　
　　白芜卿迎着众人的目光，一字一句说的很慢：“我心中的确有一个隐约的想法，但细节现在不能讲。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不是死局。我见过最坏的样子，正因为见过最坏的，才知道还有的走。”
　　
　　“眼下你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队伍带好，物资攒足，人员看好。剩下的，等我把思路理清楚了，确定没有问题，再跟你们说。”
　　
　　这番话一点都不慷慨激昂，甚至有点平淡，可偏偏是这份平淡，比拍着胸脯打包票还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