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它 (第1/2页)
红色信号弹在半空炸开的时候,白芜卿的心先是一紧,随即又松了半分。
还能够燃放信号弹,至少说明其他人都还十分安全。
至于这样光明正大燃放信号弹是否会吸引它的注意……
白芜卿暂时不准备考虑这些事情。
她还不知道那只手和那道声音究竟是什么来头,暂时也不准备过分探究其中的奥秘。
回到车队要紧。
白芜卿借着那一线红光,看清了脚下的路。
她抱着安安,在断墙之间几个起落,像一只被风追赶的黑色大鸟。
每一次落脚都踩在光柱扫过后的焦痕边缘——那是白天算好的唯一安全路径。
好在白芜卿记忆力不错,走过的路总不至于记不住。
信号弹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照亮半边天际的红光也很快在空中变得似有似无,渐渐光亮消弭,一切归于虚无。
红光一灭,白芜卿便再次陷回黑暗里。
可她心里那盏灯已经亮起来了。
身后天门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
仿佛是缓缓把手缩回去的、布料摩擦似的动静。
它暂时退去了。
但它记住了。
记住了白芜卿和安安的味道。
那味道像两条线,被它细细地绕在指尖上,收进了门后那片黑暗里。
白芜卿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无论逃到哪,那两条线都还攥在它手里。
像欠了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利滚利,连本带息,早晚要她连骨头带血肉一起还。
可至少,现在它退了。
现在她还有一段活路。
活路这东西,在末世里向来是借来的——借到一刻是一刻。
白芜卿早就不指望什么"平安"了,那是个太奢侈的词,奢侈到在乱世里说出来都觉得可笑。
她要的只是把这一段路程走完,把安安带回车队,把今夜活下来。
至于明天,明天再说明天的事。
薛城看着白芜卿从一片黑影里撞出来。
他手里还攥着第二颗信号弹,刚要点火,就看见白芜卿从废墟堆里翻下来,怀里抱着安安,半边脸全是灰,左颊一道血口子,血顺着下颌滴到安安的毯子上。
一路跑过来,白芜卿的腿几乎是软的。
可她在薛城面前站定了,像一棵被风反复折过、却没有倒下去的树。
"白大佬——"
"别点了。"白芜卿喘着气,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一颗信号弹就够了,剩下的省着点吧。"
薛城划亮的火柴停在半空。
火苗在风里晃了晃,映出他半张脸。
火苗的光把他一张脸照得明明灭灭,他的眼睛盯着白芜卿左颊那道血口子,显得有些落寞。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你拿到没有"这种废话——白芜卿的怀里那团东西隔着衣服都在发光发烫,傻子都看得出来。
他也看见了那道血口子。
那道口子从她左颊一路划到下颌,皮肉翻着,血还没止住。
薛城的手抖了一下,他一直想做白芜卿的左右手,想成为“白大佬的首席小弟”。
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只是探索一个遗迹,他们便这样陷入了一条不归路呢?
神明,天门,一切的一切都飞速向前发展着,薛城能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他们似乎只能将一切重担交给白芜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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