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古册明源,衡罗定轨 (第2/2页)
“先贤都无法踏入寂核域内部。” 景朔合上秘录,神色沉肃,“我们七人修为,远不及上古衡道大能。若是贸然直接闯入寂核域,结局只会和先贤一样,道基失衡,被寂灭势能同化。”
“但我们也不是毫无依仗。” 白砚看向广场石像方向,目光落在那枚缓缓自转的衡道罗盘上,“典籍里数次提及衡罗,也就是石像掌中的罗盘。这枚罗盘,是先贤耗费无尽虚空本源打造的衡道核心法器,它可以主动调和持有者自身道韵,在无衡之地强行撑起一片临时平衡场域。有衡罗在,或许我们可以比当年的先贤走得更近一些,至少抵达寂核域边界,看清寂核的真实样貌,探明它势能涨落的规律。”
墨遥点头:“典籍殿的内容,我们已经拓印完毕,所有核心记载全部复刻入录纹阵盘。接下来,去下一座殿堂,【浊流秘藏殿】,看一看先贤有没有留下克制浊蚀、构建临时平衡场域的配套法门。”
四人收好古简,将所有典籍原样放回书架,封膜复原,没有留下半分人为改动的痕迹,这才穿过光膜,走出典籍殿。
殿外,岑寒、阿缈、温榆见他们出来,目光齐齐投来。
“有重大收获。” 墨遥简要把典籍之中记载的浊流本源、寂核真相、完整星图、衡罗罗盘的功用一一转述给三人。
听完之后,广场上一时安静下来。
阿缈隐在阴影里的身形微微浮现,轻声道:“若是根源是大道失衡,就算我们探明寂核,后续又该如何做?总不能任由浊流一次次滋生,反复威胁诸天。”
“典籍末尾留下了先贤的猜想,只是没有来得及验证。” 景朔答道,“猜想有两条路径。其一,寻找到可以承载生机势能的本源,送到寂核域,作为天平另外一端的砝码,和寂灭本源对峙,重新建立全局平衡;其二,在寂核域外围,搭建一座超大型的域外衡阵,持续牵引、分流寂核释放的寂灭势能,慢慢稀释,引导势能散入虚空,避免势能堆积催生浊流。两条路径都极其艰难,第一条要找到足以和寂核体量对等的生机本源,几乎难如登天;第二条,搭建巨型衡阵,需要海量衡道材料,还要有人长期驻守阵眼,抵御寂核向外溢出的寂灭之力。”
“无论选哪一条,前提都是先抵达寂核域外沿,确认寂核的状态、势能强度、域内规则。” 白砚道,“这也是我们此行的核心目标。”
一行人转向第二座殿堂,浊流秘藏殿。
这座殿堂的光膜禁制和典籍殿略有区别,光膜之中缠绕着淡淡的灰黑色纹路,是被先贤提前封存起来的微量浊流样本,用来供后人研究辨识。同样以衡态道韵开启光膜,众人踏入殿内。
秘藏殿之内,不再是一排排藏书架,而是一座座独立的衡玉展台,每一座展台之上,封存着不同形态的浊流样本、蚀灵残核、被浊蚀之后崩解的道基残片,还有先贤用来测试浊蚀的各类法器残骸。展台外罩着厚重的衡道封罩,将样本牢牢锁住。展台旁刻着注释古简,记录样本采集地点、浊流浓度、侵蚀特征、对应的制衡手段。
温榆走上前,仔细翻看标注浊蚀损伤、药性克制的注释。秘藏殿记载了上百种浊蚀侵入道基之后的不同症状、演化路径,还有先贤搭配出来的净浊丹方、养魂方剂,很多丹方比诸天现存的丹方更加精妙,针对深层次的道基失衡浊蚀,效果更强。温榆拿出丹册玉简,逐一抄录丹方,把这些古法妥善留存,后续无论是小队继续深入深空,还是传回道垣,都能极大提升对抗浊蚀的底气。
岑寒走到一处摆放蚀灵残核的展台前。残核漆黑干瘪,残留着微弱寂灭波动,正是荒潮之中蚀灵的本源核心。他凝神感应残核内部的力量流转,默默在心中推演剑道应对之法。剑可以斩碎蚀灵躯壳,却只能打散浊流聚合形态,无法消解背后的寂灭势能。他要思索,能不能在剑意之中融入衡道的持平之意,斩击之时不只是毁灭,而是打散失衡的寂灭凝聚,引导势能散开,避免浊流反复聚合。
白砚则专注查看展台之上的衡道制衡阵样本,各式各样小型分流阵、隔离阵、稳衡阵的阵基模型陈列在此,很多结构精巧,可以组合拼接。他一边观摩,一边在阵盘上绘制阵纹草图,思索未来搭建巨型域外衡阵的可行性,记录所需的材料、阵眼节点、能量供给方式。
阿缈游走在殿堂四壁,检查所有封罩禁制的稳定程度,排查样本有没有渗漏、禁制有没有老化松动的迹象。这些浊流样本一旦封罩破损外泄,哪怕只是一小缕,在衡城之外的涡旋空域都会迅速扩散,带来不小的麻烦。
墨遥和景朔继续研读秘录古简,寻找和衡罗罗盘配套的操控法门。典籍殿只说了衡罗可以撑起临时平衡场域,可如何催动、消耗什么本源、场域维持时长、极限能抵御多强的寂灭势能,全部记载都藏在浊流秘藏殿的卷宗里。
翻到殿堂最内侧的一卷兽皮古卷,二人终于找到了衡罗的御用法则。
衡罗本身不需要源源不断注入庞大道力,它的动力,来自虚空之中生灭二势本身的势能差。催动之人只需要以自身衡态道韵作为引信,激活罗盘核心,罗盘便会自动抓取周遭的生息与寂灭力量,自行调和,在一定范围之内强行锚定平衡。但它有一个致命短板:越是靠近寂核域,周遭生机势能越是稀薄,罗盘调和的负荷就越大,维持场域的范围、时长都会持续缩水。一旦超出罗盘负荷极限,罗盘自身的衡纹就会崩碎,再也无法使用。
“有了这个,我们就清楚衡罗的边界了。” 墨遥将兽皮古卷拓印收好,“衡罗不是无敌法宝,它有承受上限。抵达寂核边界之后,我们不能久留,短暂观测、记录势能数据、标记坐标之后,必须立刻撤离,绝不能贪多。”
整座浊流秘藏殿的内容全部研读、拓印、记录完毕,众人退出殿外,继续走向下一处殿堂 —— 星图卷宗殿。
这座殿堂里,存放着历代衡道大能远航探查留下的航行日志、分段星图、虚空危险地带的详细记载。很多日志记录着他们航行途中遭遇的虚空乱流、次级衡城封镇节点、浊流支流的变化,甚至记录了几处寂核域外围的异象。洛玑如获至宝,把所有航行日志一一比对,修正从衡城到寂核域整条航路之上的风险标记,标注出三段大型乱流带的周期波动规律,避开会直接卷入寂灭暗流的险道,重新规划出一条相对稳妥的行进路线。
等到三座殿堂全部探查完毕,日以继夜的研读、拓印终于告一段落。
一行人重新回到广场中央,石像依旧安静矗立,掌中的衡罗罗盘缓缓旋转,淡金流光一圈圈荡漾开来。
“三座殿堂,所有关键传承、星图、秘录、丹方、阵法,全部复刻完成,原件丝毫无损。” 白砚汇总所有录纹阵盘、拓印玉版,交给墨遥统一收好,“我们已经拿到此行最重要的线索,寂核方位、航路、浊流本源真相、衡罗的用法、前路风险,全部明晰。”
墨遥缓步走到石像之前,抬眼望向那枚衡道罗盘。
“先贤留下衡罗,不是将它锁死封存,而是留给后来者使用。我们想要靠近寂核域,必须借助它的力量。” 墨遥轻声说道,“我试着向石像基座的阵纹注入衡态道韵,看看能不能平稳取下衡罗,不破坏整座衡城的封镇大阵。”
他凝神静气,道韵再次归于中正持平,一缕柔和均衡的道息缓缓送入石像掌心基座的阵纹。
嗡 ——
基座环形阵纹应声亮起,顺着石像手臂一路向上蔓延,抵达托举罗盘的掌心。原本牢牢被阵纹锁定、悬浮在石像掌中的衡罗罗盘微微一震,自转的速度放缓,包裹罗盘的衡道护罩徐徐散开。罗盘脱离石像掌心的托举,缓缓漂浮起来,落在墨遥身前半空之中。
罗盘直径约有三尺,盘面之上刻着周天衡纹、虚空刻度、浊流巡迹标记,中心一枚小小的平衡玉珠,左右微微晃动,始终稳定在中线位置。靠近它,便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持平之力笼罩周身,道基之中的力量自然而然归于平稳,不会偏向生,也不会偏向寂灭。
“取下衡罗了,封镇大阵没有受到扰动,城外涡旋浊流流转一切正常。” 白砚立刻望向殿外方向,观察城外空域反馈回来的阵纹信号,心中松了一口气,“先贤早有预料,留下了稳妥的取用法门,只要以衡道本心相引,便可借罗一用,待我们探查完毕归来,依旧可以把衡罗放回原处。”
墨遥伸出手,轻轻握住衡罗罗盘的侧边。入手温润,罗盘重量似有若无,一股亘古平和的力量顺着掌心传入经脉,流转四肢百骸。
“衡罗到手,航路勘定,秘录尽知。” 墨遥环视身旁六人,目光沉静而坚定,“休整一个时序,清点物资,检查衡溯舟所有禁制,校准新的航线。休整完毕,我们离开衡城,继续向着寂核域进发。前路,就是所有浊流的源头。”
洛玑拿出重新修订完成的完整航路舆图,投影在半空之上,从衡城向外,穿过层层深空黑暗,那条细线笔直向着虚空最深处、标注着寂核域的黑暗印记延伸。
景朔将厚厚一叠拓印好的衡道典籍、浊流秘录玉简收好,贴身存放。温榆清点丹囊,补充炼制新一批适配古法的净浊丹。白砚回到衡溯舟,重新调试舟身衡纹与净化禁制,按照秘录记载,升级舟内的稳衡阵,提升舟体抵御寂灭势能的上限。岑寒独自走到广场边缘,闭目持剑,在衡道道韵之中打磨剑意,试着把持平之意融入剑心。阿缈再次环绕整座衡城巡弋一圈,确认所有殿堂光膜、展台封罩全部恢复原样,没有留下任何破损痕迹。
城外,涡旋之内浓稠浊流依旧循环盘旋,衡城静静伫立在浊流中央,完成了它万古以来等待的使命,把先贤的真相与传承,交付给来自诸天的远探小队。
等到休整时限一到,七人重新登上衡溯舟。墨遥将衡罗罗盘安置在操控台的核心位置,罗盘金光缓缓铺开,和衡溯舟本身的衡纹彼此呼应,整艘道舟的平衡护场再上一层。
白砚站在操控台前,目光望向那道他们进来时的封印接缝。
“准备离域,继续远航。”
衡溯舟缓缓升空,再次收敛全部多余道息,循着那条细微接缝,无声滑出涡旋封印。
穿过接缝的刹那,外面无边幽暗的深空再次包裹而来,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有残缺星图、茫然摸索。衡罗在手,古册明源,完整航路已经铺展在眼前,所有人都清楚,黑暗的尽头,寂核正在静静蛰伏。
浊流从那里出发,漫过万古虚空,掀起荒潮,叩击道垣。而此刻,衡溯舟载着七名求索之人,逆着浊流,向着失衡的本源,继续前行。
深空沉寂,衡罗流光,前路的黑暗,比以往任何一段航程,都要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