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出关议策,远探筹谋 (第1/2页)
道垣之内,静修洞府层层错落,依托环形道基的生息脉络修建而成。洞府之间以隐纹廊道相连,隔绝外界杂讯,是大战之后专供远征小队修士调息养神之地。
墨遥、岑寒、白砚三人各自占据一间独立静室。自迎归台议事散去之后,三人便闭关调息。巢源残墟地底那一场决战,于每个人而言消耗都极重。墨遥神魂久耗,数次以神刃切割本源支脉,识海深处依旧残留寂灭浊流的微弱蚀痕;岑寒一剑斩碎母核本源核心,剑道真意透支,剑元久久无法圆满;白砚连续布下多重封锁大阵,道力透支,阵道根基震荡,需要漫长时光梳理紊乱的道纹。
静室之中没有日月流转,只有生息道韵缓缓循环。不知多少时序悄然划过,墨遥最先从定境之中苏醒。
嗡的一声轻响,静室内萦绕的淡翠流光向内收敛,尽数归入他经脉。墨遥缓缓睁开双眼,眸底原本萦绕的疲惫淡去不少,识海之中那一缕挥之不去的寂灭残痕,在宙葫逸散而出的生机浸润之下,已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他起身,抬手舒展四肢,周身道韵重新归于平稳。
“总算稳住了。” 墨遥低声自语。
这一场闭关,他不止是修补神魂损耗,同时也在复盘巢源地底一战的每一处细节。从潜入残陆、勘破母核扎根道网的结构,到四人配合切断四条本源支脉,最后岑寒的决胜一剑,无数画面在识海之中流转。他一直在思索一个疑问,母核诞生的根基究竟是什么,彼时只隐约觉得寂灭力量不该凭空生于残墟岩层,却没有清晰答案。
他推开静室石门,廊道之中温润的生息风迎面拂来。廊道两侧的传讯玉牌静静悬浮,其中一枚玉牌光华急促闪烁,标记着最高优先级的中枢传讯。墨遥抬手一引,玉牌飞到掌心,道力轻轻注入。
下一刻,景朔小队传回的情报、岩洞之中发掘的衡道遗存、石碣铭文、青铜衡轮留下的道音,还有那一句振聋发聩的警示,尽数涌入墨遥脑海。
墨遥原本舒缓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轻轻摩挲玉牌表面,反复品读那段来自万古之前的记载。
“浊流漂泊虚空,遇残墟凝核,一核灭,浊流暂散,浊源不绝,则新核可生。” 他低声复述这一句话,眸中思绪翻涌,“原来我们覆灭母核,仅仅只是消去一处浊流的聚合节点,并不是斩除灾劫根源。”
就在这时,隔壁静室石门也缓缓推开,岑寒持剑走出。他一身白衣依旧洁净,只是眉宇间还残留一丝剑力透支后的虚浮,长剑斜负在身后,剑鞘之上的寒芒收敛。岑寒一眼便看见墨遥手中发光的传讯玉牌,察觉到他神色凝重。
“怎么了?” 岑寒开口问道。
墨遥抬手,将玉牌递过去:“你自己看,第一批进入残墟的探查小队,有重大发现。”
岑寒伸手接过玉牌,道力注入,所有情报、拓印古纹虚影、残缺星图依次铺开。他耐心读完,握着剑柄的手指缓缓收紧,剑身之内沉寂的剑元微微震颤。他这一生,执剑便是为斩除祸患,当初深入巢源,以为一剑落下,便可永绝荒潮,如今才知晓,这不过只是暂时平息祸乱。
“若是浊源不灭,岁月流转之后,虚空之中还会诞生第二个、第三个母核。” 岑寒语声沉凝,“到那时,诸天依旧要面对荒潮侵袭,道垣防线,还要再承受一次血战。”
二人说话之间,另一侧静室的石门也随之开启。白砚走了出来,他袖摆之间,无数细碎阵纹一闪而逝,方才闭关之时,他一直在梳理自身紊乱的阵道根基,此刻已经大体平复。他看见墨遥与岑寒神色不对,便主动上前问询。
“发生何事,二位道友神色如此?”
墨遥没有多说,直接将传讯玉牌流转,把情报送入白砚识海。白砚本就心思缜密,擅长推演布局,读完全部内容之后,眉头紧紧锁起。
“上古衡道,以衡御浊,域外浊流漂泊不定。” 白砚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从阵道角度推演,浊流本身没有固定界域,如同虚空之中飘散的毒瘴,残墟就像是容纳毒瘴的洼地,浊流在洼地汇聚沉淀,慢慢凝生出母核。洼地清干净了,只要毒瘴源头还在,迟早又会重新汇聚。巢源残墟是一处洼地,茫茫虚空之内,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类似的古界残墟。”
“所以林修道友才打算组建远探小队,循着星图标记的方向,去往更深虚空追查浊源。” 墨遥收回玉牌,“中枢已经传讯,邀我们去往议事殿共议此事。”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隐纹廊道,向着道垣内侧的主议事殿走去。沿途不时遇见值守的修士,不少修士已经听闻探查小队带回的古痕情报,脸上不复先前浩劫平定之后全然松弛的喜悦,多了几分沉肃。喜讯之后紧跟着万古警示,这份突如其来的隐秘,压在了所有守垣修士心头。
议事殿依旧是先前战后重整商议时的模样,虚空中央悬浮着巨大的诸天与域外星图投影。林修立于投影之前,鸿蒙宙葫静静悬浮在他身侧,紫金柔光缓缓流淌。推演道者站在星图一旁,指尖不断拨动星图纹路,顺着残缺玉简上的浊流长线向外延伸,尝试推演大致方位。
殿内两侧,各大仙宗宗主、山海灵域的执掌者已经尽数到场,人人神色凝重,低声议论。
墨遥、岑寒、白砚走入殿中,几人目光纷纷投向他们。
林修闻声回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轻轻颔首:“三位出关了,神魂与道基,调养得如何?”
墨遥拱手行礼:“多谢林修道友关心,损耗大体稳住,只是寂灭浊流留下的细微蚀痕,还需要长久温养。我们方才已经看过景朔小队传回的全部情报,知晓衡道遗存与浊源的事情。”
岑寒、白砚随之拱手。
“既然诸位都已知晓情报,那我们便直接切入正题。” 林修抬手,星图投影放大,巢源残墟的位置清晰标注,一条黑色虚线自残墟向外,向着无尽虚空延伸出去,“玉简残片之上的星图残缺,只画出浊流行进的大致方向,没有浊源确切坐标。前路虚空没有界域参照,没有既定航路,危机四伏。远探小队此行,目的只有三个:其一,沿路搜寻更多衡道古遗存,收集星图碎片,补全路线;其二,沿途记录浊流浓度变化,判断距离浊源远近;其三,一旦靠近浊源,只探查取证,绝不贸然动手。浊源的力量,远非巢源母核可比,不可冒进。”
推演道者上前一步,补充说明:“我连日反复推演这条路线。越往虚空深处走,天地大道规则便和我们诸天、巢源残墟相差越大。生息道韵会越来越稀薄,甚至很多区域,连大道秩序都处于破碎状态。寻常修士深入其中,道基极易自行崩解。所以远探小队的人选,不能只看修为高低,必须神魂稳固、懂得勘辨异道、擅长自保遁逃。”
一名仙宗宗主开口:“远探凶险万分,一旦踏入那片无有坐标的深空,传讯链路很容易中断,连向道垣传回消息都难。我宗门之中倒是有几名擅长虚空远航的修士,只是不知是否合适。”
“可以列入备选名册。” 推演道者点头,“但是此行核心领队之人,需要足够熟悉寂灭浊流,亲身和母核交手,清楚浊流的特性。”
话音落下,殿内不少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墨遥、岑寒、白砚三人身上。
他们四人(含苏清和)是唯一深入巢源地底,近距离直面母核、亲手斩断浊流聚合根基的修士。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浊流侵蚀道基的方式、浊流运转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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