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十九岁 (第2/2页)
言秋拿出了三脚架和单反相机。
黑色的金属三脚架稳稳立在院子正中央的青石板路上,镜头端正地对准了那两棵一高一低的银杏树。
左边高大挺拔,右边温婉青翠,树干正中央悬挂着那块两人幼年时亲手挂上的木牌——“言秋&沈诗情的银杏树”。木牌的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泛光,上面的刻字依然清晰深刻。
沈诗情换上了一条浅米色的过膝棉麻连衣裙,腰间系着细细的同色带子,乌黑的长发自然披在肩头。
她踩着白色的帆布鞋小跑到银杏树下,转过身拉住了言秋的手。
两人的左手自然地交叠在一起,沈诗情中指上的银白戒指、手腕上的相思豆红绳与九寨沟带回来的红金牦牛骨手绳,在盛夏清亮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言秋腕间的藏青色手绳与月亮吊坠相映成趣。
“言摄影师,十秒倒计时调好了吗?”沈诗情靠在言秋身侧,微微仰起脸。
“调好了。”言秋按下了相机顶部的快门按钮。
三脚架上的指示灯开始发出短促清脆的“嘀、嘀”提示音。
言秋迈步走到沈诗情身边,手臂自然地绕过她的后背,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沈诗情双手抱着言秋的手臂,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上,眼眸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嘴角盛着毫不掩饰的明媚笑意。
言秋转过脸看着镜头,原本清冷的眉眼在微风拂过树叶的瞬间彻底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一个极温和的浅笑。
三、二、一。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天井里响起。
茂密的银杏绿叶、泛着白霜的深紫葡萄、树干上的双人木牌,以及在十九岁日光下紧紧依偎的两个人,被严丝合缝地收进了取景框里。
沈诗情立刻提着裙摆小跑过去看屏幕。
照片里的两个人并肩而立,身后的银杏树郁郁葱葱,日光穿过树梢,在两人的发顶洒下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好看!”沈诗情转过头冲言秋挑了挑眉,“比去年十八岁那张笑得还要好看。”
言秋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回去就洗出来,装进相框里。”
午后两点,燥热的日光被书房的木格窗严实地挡在屋外。
窗台上的几盆多肉在微风里舒展着肥厚的叶片,书房里只听得见穿堂风吹拂亚麻窗帘的沙沙轻响。
书架最右侧的隔层里,那只塞满了彩色糖纸星星的玻璃罐在光线下流光溢彩。
言秋在沈诗情身旁的软椅上坐下,顺手将一本厚重的硬壳素描本取了出来。
封面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秋秋和诗情的故事》。
沈诗情翻开本子。
前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们从婴儿摇篮、老宅小院、初雪乒乓球台、南京四中,一直到考入杭州美院、江西婺源、再到刚刚走过的川蜀大地的所有片段,配着沈诗情灵动的小插图和言秋沉稳挺拔的落款。
沈诗情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她握着细头针管笔,手腕上的骨珠在纸面上轻轻晃动,极快地勾勒出一幅小插图——两棵茂密的银杏树下,两个小人并肩靠在一起,中间画了一颗圆滚滚的爱心。
画完,沈诗情把笔递到言秋手里。
言秋接过笔,神情专注沉稳,在插图下方写下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二零二四年七月二十五日,十九岁。
老宅葡萄正熟,银杏如初。
故事的新章节,从今天继续写起。”
沈诗情看着那行字,身子一歪,软软地靠进了言秋怀里。
言秋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指稳稳裹在掌心。
窗外,夏风穿过,带起一阵悠远的草木清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蝉鸣,在悠长温存的夏日岁月里,缓缓淌向无数个属于他们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