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异常的谈话 (第1/2页)
司机发动了车。林远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卡车拐出厂房,上了厂道。赵德柱站在他旁边,杨卫国、周德明、于大龙也都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卡车越走越远,拐过厂区那个弯道,被锻工车间的烟囱挡住了。
杨卫国小声说:“林师傅,那些机床到底去哪儿了?”
林远说:“部里统一安排。”
他转身回了车间。外圆磨床原来的位置空了出来,地面上留着四个地脚螺栓的印记,清清楚楚。林远看了一会儿,把防尘布叠好,搁在工具箱上。他走到齿轮机床旁边,掀开布看了看。滚齿机的总装已经收了尾,差速箱的齿轮磨完了,滚刀架的精度也调好了。他把布盖上,回到工位上,把插齿机的图纸翻开。
三天后的上午,杨厂长把林远叫到了厂办。
小会议室在厂部二楼最里头,平时不常用。林远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穿灰布中山装,戴眼镜,看着像是技术干部。另一个年纪稍长,头发花白,穿藏蓝便服,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没在看。杨厂长坐在桌子另一头,见林远进来,冲他点了点头。
“林远,这两位同志是从上面来的,想跟你聊几句。”杨厂长说。
戴眼镜的那位站起来,伸出手:“林远同志,我姓周。这位是孙同志。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你坐。”
林远和他们握了手,在桌子对面坐下。杨厂长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先出去。”他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周同志把面前的一个牛皮纸本子翻开,拿起笔。孙同志没动,还在看报纸,但林远注意到,他的目光从报纸上方投过来,一直在看他。
把林远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看得很慢,从脸看到手,又看回脸。然后他说:“我们是从部里来的。今天找你,主要是了解一些情况。你不要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林远说:“行。”
“林远同志,我们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周同志说,“你哪年进的厂?”
“五八年。顶我父亲的岗。”
“你父亲叫林正声?”
“是。”
“五七年牺牲的?”
“是。厂里设备出了故障,他为了保住设备没撤出来。”
周同志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又问:“你父亲是几级工?”
“六级钳工。”
“牺牲之后,厂里给了什么待遇?”
“评了烈士。我顶岗进的厂,厂里对我很好。”
周同志点了点头,又问:“你母亲呢?”
“我小时候就走了。我爹一个人带大的。”
“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没了。”
周同志翻了一页,继续问:“你在厂里这几年,跟谁学过手艺?”
“一开始跟赵德柱师傅。他是八级钳工,我爹当年的老兄弟。后来自己看书,慢慢练。”
“赵德柱教了你多久?”
“前两年一直在教。后来我自己上手干,遇到难题也问他。”
“你参加过什么技术革新?”
“万能铣床、精密车床、外圆磨床、坐标镗床、滚齿机、插齿机,都是我跟车间的人一起干的。”
周同志停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些都是你牵头的?”
“图纸是我画的,工艺是我排的。活是大家一起干的。”
周同志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你的技术经历,我们看过材料。从钳工学徒到八级钳工,三年多时间。铣床、车床、磨床、镗床,四套精密设备都是你牵头造的。这些设备的主要技术难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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