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准备投诚 (第1/2页)
接连半个月,孙昌亭只守不攻、按兵不动,除了例行编造驻防军情,始终没有执行任何袭扰、侦查、破坏任务。
远在海外的局本部渐渐生出不满。
在总部看来,耗费大量经费、物资供养这支深山留守武装,不是让他们占山静养、坐吃补给,而是要发挥牵制作用,搅动周边局势。
一味固守、毫无作为,等同于养废兵、空耗资源。
这天上午,狼窝山电台收到一封加急密电。
电文直指要害,带着明显的问责与施压:
本部屡次拨付粮弹经费,倾力扶持西山、狼窝山防线。
尔部驻守多日,寸功未立,全程龟缩固守,无一次主动出击、无一点牵制成效。
现严令孙昌亭:十日之内,必须组织队伍出山行动,破袭敌方地方基层设施,拿出实际战果上报。
若再消极避战、坐守无为,即以贻误军机、畏战避敌论处,停发一切补给,撤销驻防委任。
机要员捧着电文神色紧张,快步走进司令营帐:
“司令,总部加急问责电,催我们立刻出山行动,再不做事,就要停补给、撤您的职务。”
孙长亭接过电文,一字一句看完,面色依旧平静,毫无慌乱之色。
他心里早有预料。
糊弄上级可以一时,不能长久。
长期只拿钱不办事,必然引来追责施压。
可,出山行动就是找死,还会沾满血债,彻底封死日后投诚的活路。
打仗没有胜算,闹事全是罪名,无论如何,绝对不能真的执行命令。
但他也不能硬扛总部。
一旦被停发补给、撤销委任,他就没了正统名分,断了物资来源,手里的队伍迟早自行溃散,所有布局全部作废。
硬顶不行,真干不行,唯一的办法——继续搪塞、层层推脱、虚实相骗,把上级的压力化解干净。
孙长亭沉吟片刻,随即坐下草拟回电。
电文先是诚恳认错、自认不足,姿态放得极低:
卑职自省驻防多日,出击甚少,成效微薄,实属有罪。
近日谨守军令,日夜整肃军备、安抚残部,只因局势特殊,迟迟不敢贸然动兵。
紧接着,他列出三条无可辩驳、无法追责的理由,句句贴合山区实情,堵死总部问责的口子:
其一,周边乡镇早已布防严密,岗哨密布、排查极严,小股兵力出山无异于自投罗网,白白折损精锐;
其二,本部残部多为溃散收编新兵,未经整训,战力薄弱,军械参差不齐,贸然行动必遭全歼,彻底丧失山区牵制支点;
其三,山中粮弹刚补,军心初稳,此刻动荡出兵,极易引发逃兵哗变,防线崩塌,得不偿失。
最后,他再画大饼、表忠心,继续吊着总部的期待,同时索要更多资源:
卑职绝非畏战避敌,实为保全前沿唯一据点。
恳请本部再宽限时日,追加枪械、弹药、通讯设备补给。
待队伍整训完毕、军备充足,即刻主动出击,全力完成牵制任务,戴罪立功。
通篇回电,态度恭顺、理由充足、逻辑严实,认错不担责、求饶不退缩、拖延不抗命。
写完电文,他亲手加密发报。
一旁心腹不解:
“司令,您真打算等补给到了就出山行动?”
孙长亭抬眼,眼底一片冷沉算计,低声道:
“不可能。
我只是稳住总部,不让他们断我补给、撤我名分。
所谓整训队伍、待机出击,全是托词。
下次再来催,我就换一套说辞,要么说山路封锁、气候恶劣,要么说敌情突变、不宜妄动。
总部远在千里,看不见山里实情,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
他顿了顿,说出最核心的心思:
“我绝对不会动手造杀孽。
现在每多一桩血案,将来投诚就多一条死罪。
我的底线很清楚:
可以骗上级、拖任务、装无能,绝不沾罪责、绝不留把柄。
挨几句训斥无关紧要,丢一点虚名无关痛痒。
保住队伍完整、自身清白和手里钱粮筹码,才是重中之重。”
不多时,总部收到回电。
看着诚恳的认错态度、合乎情理的驻防困境、未来可期的立功承诺,果然再次松口。
总部复电:
准予宽限时日,即刻追加一批军备物资,严令其尽快整训队伍,务必早日拿出实战成果,不得再行拖沓。
压力顺利化解,补给再次到手。
帅帐之内,孙长亭看着窗外青山,神色淡然。
上头的催促问责,从来困不住他。
因为,他走的从来不是忠君报国的死路,是左右逢源、进退两全的活路。
只要他一直糊弄、拖延、只守不战。
就能一边拿着台方源源不断的资源壮大自己,一边干干净净、无债无罪,坐等最终变局。
进可拥兵自重,退可率部投诚。
两手棋,他全握在手里。
正午刚过,山间风静,司令部里一片安稳。
电台机要员拿着一封刚破译完成的特级密电,快步走进帅帐。
“司令,本部加急新电。”
孙长亭正坐在桌后揉着眉心。
这些天他天天应付总部的催促问责,心里早烦透了。
不用看,他都能猜到内容,无非又是催他出山袭扰、限期拿出战果、再拖就停发补给那一套。
他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他妈的没完没了了,真打算把人逼死在山里。
他懒懒抬手,接过电文纸,漫不经心地低头扫去。
可目光刚落上纸面,整个人瞬间僵住。
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了半拍。
纸上没有问责,不再催战,更没有施压。
只有几行简洁、冰冷、字字重磅的特级指令:
时局剧变,全线应变。
令孙长亭即刻寻机投诚,交出全部兵权、钱粮、军备,就地服从新政权安排。
同时,隐匿身份,安心潜伏,隐忍待机,静待反攻时机。
短短数行字,颠覆了所有局势。
孙长亭盯着电文,足足愣了好几秒。
万万没想到,总部竟然直接下令——让他主动投诚。
他缓缓坐直身子,手指微微发颤,一字一句重新细看,反复确认,生怕自己看错、译错。
没错。
就是投诚。
是总部主动命令他投诚。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轻微的心跳声。
孙长亭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消化这道匪夷所思的指令,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他想过千万种后路:拖战、养兵、囤财、观望、最后自己择机投诚保命。
可他做梦也没想过,远在海外的总部,会亲自下令让他投诚潜伏。
“怎么会……”
他压低声音,喃喃自语,满眼惊疑。
“让我投诚?主动投诚?还是总部的命令!”
他彻底懵了。
这么久以来,总部天天催他打仗、催他破坏、催他制造血债,一副要死守到底、绝不退让的架势。
现在突然改口,让他交权、钱、军备,还让他主动归顺!
然后,然后就是隐在暗处潜伏待命?
孙昌亭瞬间想通透了其中的猫腻,低声自语: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总部根本不是放弃抵抗,是换了打法。
正面大势已去,硬守必死,硬拼必亡。
整天放个冷枪,搞个破坏,也扭转不了大局。
反而有可能白白葬送最后这批深山残部。
何况,上头也不愿彻底失去大陆内线。
所以索性放弃正面顽抗,改明守为暗伏。
让他这个残留武装,主动投诚洗白身份。
借着新政权的安顿安稳落地,藏进民间、地方、体系里。
兵权上交、钱财上交,是为了换取信任、换取立足资格。
看似归顺投降,实则是最顶级的长期潜伏布局。
明着放下刀,暗地里留根。
明着归顺,暗着卧底。
想通这一层,孙昌亭后背微微发凉,随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前几天还在自己暗自盘算,将来顶不住了就自行投诚保命,又觉得进退两难、生怕担上叛逃罪名。
现在好了。
不是他私投,是上级命令他投诚。
名正言顺,合规合令。
不担叛国罪责,不担临阵倒戈骂名。
他顺着总部的布局,瞬间把自己所有后路全部捋顺。
第一,奉命投诚,是执行军令,不是叛变。将来无论何时,他都站得住理。
第二,交出兵权钱粮,是遵令行事,能博取信任,安稳落脚,不会被重点清算,还可能给个一官半职,如此,会潜伏的更深。
第三,潜伏待命,正好契合他想要的低调自保、静观时局的路子。
他一直左右为难、偷偷谋划的退路,竟然被总部一纸电文,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孙长亭捏着电文,他缓缓冷笑一声,低声道:
“这帮高层,真够狠的。
打不赢,就藏起来。
明面全军归顺,暗地里埋下无数钉子。
以退为进,留着日后再起。”
但下一秒,他心思立刻转回自己身上。
管他什么大局、什么潜伏、什么反攻。
对他孙长亭来说,这封电报,是天赐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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