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战马赢了,陛下却甩来一条二十年废渠 (第1/2页)
“陛下驾到!”
传报声刚过营道,刘彻的车驾已经停在马棚外。
宫门落锁前,黑鬃马醒了,投毒的证物也送进了未央宫。刘彻没等到次日辰时,当夜便同卫青、张汤赶到上林苑。
车门一开,他径直进了马棚。
黑鬃马才被扶起,四条腿还在打颤。马医与杜成分立两侧,托住马腹,手臂绷得发紧。
刘彻停在料槽旁。
“宋卿。”
宋微明还裹着霍去病的披风,她的领口粘着草屑,官袍下摆沾满泥。皇帝车驾来得急,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她上前行礼。
“臣在。”
“这便是你拿来验证七成损耗的战马?”
棚内没人接话。
宋微明没让人移走病马,也没用毡布遮挡。
“回陛下,此马遭人投毒。臣用人失察,没守住马槽,臣领罪。”
赵农官端来三只木盘,逐一摆到灯下。
宋微明指向第一只木盘。
“这是从马嘴里取出的毒草残渣。”
她又点了点第二只。
“这是从马槽木缝里刮出的碎叶。最后两份,取自同批苜蓿与青贮。”
刘彻走到木盘前。
乌头叶片还在渗汁。干苜蓿已经晒透,拿手一捻便碎。青贮茎秆呈黄绿色,留着窖藏后的酸气。
三种草叶摊在一处,叶色、干湿和气味都对不上。
宋微明捧上那枚旧木符。
“投毒者冯七已经落网。他先换掉料袋封绳,引臣把人手调往料房,又假传命令支走马夫,将新采的乌头揉碎,撒进黑鬃马的料槽。”
“昨夜,他拿着第二包毒粉靠近水桶,被羽林卫当场拿下。”
刘彻接过木符,拇指压住背面的仓道编号。
“北军仓道的旧符,为何落到了上林苑小吏手里?”
“冯七供称,木符来自一个蒙面人。此人的身份还在追查。”
张汤从后方走出,俯身行礼。
“陛下,臣已经核验毒草、草料与封存记录。乌头没有经过晾晒和窖藏,进入马槽的时辰晚于投料。”
他拿起木夹,将三种草叶分开。
“物证与口供能够互相印证。军马中毒,确实与苜蓿和青贮无关。”
刘彻翻过木符,用袖口擦去烙印缝里的泥。
“张汤,顺着这枚符查。”
他把木符扔回木盘。
“查到北军,也不许停。”
张汤俯身领命。
“臣遵旨。”
刘彻抬手点了点三只木盘。
“抓到冯七,只能证明有人要毁掉试验。”
他转向宋微明。
“朕今夜过来,是要验新草料。其余战马若没有变化,这场试验照样不算数。”
“臣明白。”
宋微明叫来赵农官。
“准备跑道,把新料组的栗色马和对照组的青灰马牵出来。鞍具、骑手、负重,都按原定规矩核验。”
火把沿田边插开,两匹战马被牵到空地。
栗色马吃的是苜蓿、青贮、豆料与枯草。青灰马只吃军中常用草料。两匹马来自同一批军马,年岁、体况和每日训练量相近。
卫青没听赵农官报结果,先走到马前,逐匹检查牙口、蹄铁和腿部肌肉。
两副鞍具拆下称量,确认重量相同,才重新扣回马背。
两名骑手脱去外袍,并肩站到木线后。他们身量相近,随身兵器也换成同重的木刀。
卫青扯了两下鞍带。
“骑手与负重都没有问题。”
他指向东侧土坡。
“从这里出发,绕旗折返。两匹马走同一条线,谁也不许抢道。”
霍去病站到起点外侧,接过令旗。
宋微明守在刘彻身后半步,怀中抱着十二日的投料文书。她一夜未睡,这会风钻进披风,额头阵阵发沉。
栗色马若跑输,哪怕投毒的责任查清了,新草料还是交不出满意的答卷。
霍去病举起令旗。
两名骑手俯身压住马背,靴跟贴住马腹。
令旗落下。
两匹战马冲过木线,马蹄一路踏向东侧土坡。
青灰马起步快,先抢出半个马身。栗色马贴着内侧追赶,跑过新翻的田地,差距缩到半步。
土块被马蹄踩开,泥点落上骑手裤腿。
两名骑手勒动缰绳,绕过坡下旗杆,调头往回冲。
回程过半,青灰马的头压了下去。
骑手夹紧马腹,催它继续追。青灰马赶了几步,前蹄落地的节奏乱了一拍。
栗色马仍按原来的步子奔跑。越过旧沟后,两匹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栗色马先冲过木线。
青灰马晚了一个马身。
赵农官吐出憋了许久的气,身后的农官也攥紧木板。有人张口要报喜,霍去病抬手拦住。
“先查马,别急着喊。”
骑手翻身下地,牵着两匹战马沿木线走动。
马医先数鼻息,又摸过颈侧和腿部。青灰马腹部起伏得快,汗水顺着马颈淌到前腿。栗色马也出了汗,呼吸先稳下来,腿脚没有打颤。
宋微明翻开记录木牌。
“等半刻钟,再查一次。刚跑完就定结果,容易出错。”
刘彻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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