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熬膏滋 (第1/2页)
就在二人加水准备二煎之时,江月淮才示意阿砚把备好的陈皮与炙甘草投入釜内。
阿砚与杨昱娇对视一眼,皆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发问:“方才头煎的时候,为何不把陈皮、甘草一同下锅?一并煎煮岂不是更为省事?”
“陈皮、甘草药性轻薄,经受不住久煮。”江月淮徐徐解释,“南芪、山莲藕、土茯苓这类根茎厚的药材,要久煮方能析出药力。若是头煎便一同下入,二者的药性反倒耗散殆尽。”
阿砚和杨昱娇这才恍然,阿砚则是默默把这配伍煎煮的门道牢牢记在心底。
二煎时辰一到,二人再次滤出醇厚药汁,汇入头煎的药汁之中,三煎亦是如法炮制。
待三遍煎煮全部结束,阿砚双手攥紧浸透药汁的麻布,和杨昱娇一同发力,用力绞拧,把药渣里残存的汁水尽数挤出来,一滴不漏并入总药汁,务求不浪费分毫。
江月淮站在一旁,时刻留意周遭洁净,低声叮嘱:“千万提防灶间灰尘碎屑落进药汁。但凡有一星半点杂质混入,不出两日膏滋便会发酸腐坏,全盘皆输。”
杨昱娇手不由得一抖,阿砚见状连忙稳稳扶住布巾,二人齐齐松了口气。随后阿砚又取四层细麻布层层叠起,两人将全部药汁再度重重过滤,彻底滤除细碎药渣。提纯之后的净汁重新倒入陶釜,再度起火,进入浓缩炼膏的环节。
这一步只用中小火,让药汤慢慢蒸腾收浓。
阿砚目光紧紧盯着釜内,手持竹铲沿着釜底釜壁不停搅动,让药汁受热均匀,避免糊锅。杨昱娇则是走到石凳边坐下歇息,长久守在灶火边,浑身燥热,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中暑了。
时光缓缓流淌,满满一大盆药汤在文火熬炼之下不断缩减,渐渐凝成温润稠厚的膏体,色泽油亮,体量只剩原先的十分之一。
江月淮轻声道:“看看膏势。”
阿砚闻言持竹铲轻轻挑起药膏,浓稠药汁顺着铲刃缓缓垂落,牵出一缕绵长不断的细丝,滴落在干爽竹片之上,凝而不散。
江月淮点头:“可以收膏了。”
收膏是整套工序最要紧的一步,定形锁味。
杨昱娇上前,将二十四两红糖尽数敲碎成小块。
阿砚则是分次少量地把糖碎投入清膏之中,握着竹铲顺着同一个方向快速搅动,让糖与药膏充分相融。
江月淮适时撤去灶中明火,只留灶膛余温炭火。
余温慢慢煨着,糖块渐渐消融,和药膏融为一体,膏体愈发稠厚,药香裹着甜丝丝的糖味漫满小院。
片刻之后,江月淮取来一碗清水,示意阿砚滴膏测试。
一滴浓膏凌空坠下,直直沉入碗底,凝成一颗圆润饱满的珠团,不散不化。
“滴水成珠,膏已成。”
话音落下,阿砚与杨昱娇对望一眼,忍不住露出笑意。
阿砚不敢耽搁,当即撤去所有热源。
温热的陶釜离灶,被阿砚三人稳稳置于阴凉的檐下。她将提前备好的扁形小陶罐靠近柴火反复烘烤保证其干透,待罐内无半分潮气灰尘。三人这才趁热将膏滋一一稳妥舀入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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