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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突发!朱元璋病重

  第86章 突发!朱元璋病重 (第1/2页)
  
  内侍把折子接过去,呈到朱元璋案上。
  
  他展开一看,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被风吹动的声响。
  
  朱元璋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角,从御座上站起来,慢慢走下丹墀,走到王朴面前。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御史,声音不高,可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朴,你画这些,是想跟朕说什么?”
  
  王朴抬起头来:“臣想说的是,五军都督府中,半数将帅与藩王有亲。朝廷调兵,调的是谁家的兵?”
  
  朱元璋点了点头。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沉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真是忠臣啊,替朕操心。”朱元璋怒极反笑,“朕的兵,朕的将,朕的儿子,朕的亲家。你觉得朕管不住他们?”
  
  “臣不敢。”
  
  “你不敢?”
  
  “你敢死了!”
  
  朱元璋盯着他,呵呵一笑:“王朴,你说的事,朕知道了。”
  
  “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份折子递上来,朕若不杀你,满朝文武都会觉得,朕有所忌惮。朕若杀你,后世史书上就会写,洪武二十六年,御史王朴言藩王姻亲事,帝怒,杀之。”
  
  “你让朕很难做。”
  
  王朴磕了一个头,朗声道:“臣领旨。”
  
  朱元璋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字——“斩”。
  
  当天下午,都察院的御史们联名上了一份折子,为王朴求情。
  
  折子写得很恳切,说王朴虽言语失当,然本心为国,请陛下宽宥。
  
  折子递上去不到一个时辰,朱元璋在乾清宫召见了求情的七个御史。
  
  七个人跪在暖阁里,头贴着地。
  
  “你们替王朴求情,”朱元璋道,“朕问你们,王朴折子里写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没人应声。
  
  “你们知道。”
  
  “现在你们来求情……你们是在替王朴求情,还是在替你们自己求一个心安?”
  
  跪在最前面的御史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陛下,臣等——”
  
  “你们要心安。”朱元璋打断了他,“朕给你们。”
  
  “一并处斩”。
  
  七个人被锦衣卫架了出去。
  
  午门外的石阶上,血从上午流到下午,渗进砖缝里,三天没洗干净。
  
  王朴死的那天晚上,林昭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大凡成事者,必有人献祭。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王朴的死,是死得冤枉还是死得其所。
  
  内侍传旨:“王朴之死,朕心甚痛。追赠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祭葬。其父母妻儿,着应天府优养。”
  
  林昭长叹一口气,王朴,死得其所。
  
  ……
  
  王朴被赐死的消息传到会同馆的时候,朱棣正光着身子院子里磨刀。
  
  那把刀是张玉从北平托人送来的,刀身窄长,刀背厚实,是北边铁匠铺最新打出来的。
  
  朱棣拿一块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刀身,刀刃闪着寒光。
  
  晋王朱棡的护卫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被朱棣的护卫拦住了。
  
  那护卫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燕王殿下——晋王殿下让小的来问一声,王朴的事,您听说了没有?”
  
  “回去告诉三哥,”朱棣道,“我知道了。”
  
  护卫走了。
  
  朱棣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进了屋。
  
  他前脚刚关上门,后脚道衍便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殿下,”道衍手里攥着一串念珠,珠子磨得发亮,“晋王那边来打听了?”
  
  “嗯。”
  
  “代王呢?”
  
  “五弟已经被削了王,关在会同馆后院,出不来。”
  
  道衍在蒲团上坐下,“殿下怎么看?”
  
  朱棣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王朴那份折子,写的是藩王与勋贵的姻亲。五军都督府里一半的将帅跟藩王有亲。这话捅到父皇那里,父皇能不火?”
  
  道衍摇了摇头。
  
  “殿下,王朴一个御史,怎么知道五军都督府里一半的将帅跟藩王有亲?或者说为何此时才提出?”
  
  朱棣一怔。
  
  “王朴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做了八年官,一直在都察院。他查过百官的底,可五军都督府的将帅名录、各家的姻亲谱系,这些东西不是他一个御史能摸全的。”
  
  道衍幽幽道:“有人给了他这张图,王朴只是被人利用了罢了。”
  
  “殿下再往前想。”
  
  “嗯?”朱棣疑惑道。
  
  道衍把茶盏捧在手里,慢慢转着,“王朴挨了二十廷杖,是为什么?因为他在朝上念了一首歌谣。歌谣说‘南朝天子老,诸王各拥兵’。这歌谣从哪儿来的?卖酪浆的蒙古人。蒙古人怎么进的应天?守城门的兵丁是五城兵马司的,巡夜的也是五城兵马司的。五城兵马司归谁管?归兵部。兵部尚书是谁?杨靖。杨靖听谁的?”
  
  朱棣的眉头皱了起来。
  
  “殿下再往前想。”道衍又说,“王朴挨了打,太子去他家看望,亲手给他上药。这事传遍了应天府。人人都说太子仁厚,爱惜忠臣。可太子从王朴家出来之后,王朴就递了那份折子。殿下觉得,这折子是王朴自己想递的?”
  
  朱棣看着他,“你是说,是大哥让王朴递的?”
  
  道衍呵呵一笑。
  
  “殿下,贫僧给你算一笔账。”他把茶盏搁下,掰着手指头数,“第一笔,九边军需的账,太子让茹瑺去核,核出了燕山护卫超编、私市铁器、节制都司。”
  
  “第二笔,诸王入京的仪注,鸿胪寺和礼部记得清清楚楚,谁带甲士多了,谁入城时百姓夹道了,谁在撷芳楼夜饮了。”
  
  “第三笔,黄观在廷上陈了五条边务,条条都是收藩王的兵权。”
  
  “第四笔,乃儿不花的供词,‘诸王皆可,燕晋尤强’,八个字,不指名不道姓,可谁听了心里不犯嘀咕?第五笔,便是王朴这张姻亲图。”
  
  他顿了一下,看着朱棣。
  
  “殿下,这五笔账,一笔比一笔深。第一笔查的是钱,第二笔查的是礼,第三笔查的是权,第四笔查的是心,第五笔查的是根。钱、礼、权、心、根,五样东西连起来,是一张网。网收到最后,殿下觉得,陛下会怎么看?”
  
  朱棣沉默了。
  
  屋外的院子里传来护卫换班的脚步声,踏踏踏的,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窗外的老槐树上,有只蝉在叫,叫得人心烦。
  
  “父皇会起疑心。”朱棣沉声道。
  
  “不是会起疑心。”道衍道,“是已经起了。殿下想一想,陛下把诸王全部召回京师,说是奔丧,可秦王丧仪早就办完了,为什么还不让走?陛下在等。等什么?”
  
  “这个时候谁动得越多,谁就越可疑。代王动了,所以代王被削了。”
  
  “王朴递了折子,陛下杀了王朴,还牵扯了七个求情的御史。陛下为什么杀这么多人?因为陛下怕。他怕王朴折子里写的事是真的,他怕藩王和勋贵真的连成了一体。他杀王朴,是杀给藩王看的,也是杀给勋贵看的。”
  
  朱棣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着,叶子沙沙响。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
  
  “上师,您方才说‘有人给了王朴那张图’。您觉得是谁?”
  
  道衍看着他,没说话。可他的眼神已经说了。
  
  朱棣的嘴唇动了动,“大哥……”
  
  道衍站起来,走到朱棣身边。他的个子比朱棣矮了半个头,仰着头看着朱棣,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殿下,太子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在哪儿?”道衍道,“他不自己出手。桩桩件件都是别人做的,每一句话都是别人说的。可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殿下,贫僧劝您一件事。”
  
  “你说。”
  
  “从今日起,闭门谢客。非召不出。谁来拜访,一概不见。太子来——也不见。”
  
  朱棣看着他。
  
  “父皇若召见呢?”
  
  “若陛下召见,自然要去。可去了之后,少说话,多磕头。陛下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一个字都不说。北平的事,不提。护卫的事,不提。张玉、朱能、丘福,一个字都不提。”
  
  “还有,”道衍接着道,“殿下在应天的护卫,明日裁掉一半。裁下来的,让他们先回北平。对外只说‘遵朝廷之制,不敢逾越’。”
  
  朱棣点了点头。
  
  道衍退后一步,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完,“殿下,贫僧回报恩寺了。殿下若有事,去寺里找贫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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