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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废了你,我的代王好弟弟

  第83章 废了你,我的代王好弟弟 (第1/2页)
  
  朱桂骂得正起劲,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也没在意,以为是自家哪个护卫慢了一步。
  
  他正站在黄观家的院子里,一只脚踩在翻倒的陶盆上,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黄观的鼻子,嗓门又高又横。
  
  “——你一个从六品的穷酸,写几行字就想管边王的事?我告诉你,大同那边蒙古人来了,是我朱桂带着护卫顶上去的!你那时候在哪儿?在翰林院喝茶!”
  
  他身后的护卫跟着起哄,有人把院墙根下另一只陶盆也踢翻了,盆里的泥撒了一地。
  
  朱椿皱着眉,想拉人又拉不住,只能干站着。
  
  朱棡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没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黄观站在堂屋门口。
  
  他脸上花着石灰浆,额头的汗把灰冲出一道一道的印子,旧布衫上全是泥点子。
  
  他站得直直的,不躲,不还嘴,也不求饶,冷冷地看着朱桂。
  
  朱桂最烦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你哑巴了?”朱桂往前逼了一步,拿手指戳着黄观的胸口,“你写条陈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你跟我说说,调兵要虎符,好,那我问你,虎符没到,蒙古人打进来了,谁负责?你负责?”
  
  黄观冷声道:“殿下,臣的条陈里写了,边王遇紧急军情,可先知会,战后具报。臣没有说让殿下坐等虎符。”
  
  朱桂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大:“你还嘴硬!”
  
  他伸手就要去推黄观的肩膀,手刚抬起来,就听见身后院门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也不高,甚至没什么特别的语气,可就是那么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院子里,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朱桂。”
  
  朱桂的手悬在半空。
  
  他转过头,往院门外面看。
  
  暮色里,巷子深处停着一辆青篷马车,车帘掀开着。
  
  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深灰直裰,头上戴了顶网巾,身形不高,腰背微微佝偻,可那双眼睛——
  
  朱桂的膝盖软了一下,跪倒在地。
  
  他认得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他从小看到大,从凤阳看到应天,从幼年看到成年。
  
  那双眼睛在战场上看着敌阵,在朝堂上看着百官,在乾清宫的暖阁里看着每一个儿子。
  
  “父……父皇?”
  
  院子里安静了。
  
  朱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跪下了。
  
  朱棡也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快步走到院子中间,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那几个护卫愣了一瞬,也跟着跪了一地,院子里如同暴雨前的压抑。
  
  朱元璋迈步走进院子,没有理跪在地上的儿子们,院子里一片狼藉。
  
  黄观跪在门槛旁边,低着头,旧布衫上全是灰,脸上花着石灰浆,额头的汗还没干。
  
  朱元璋目光从黄观身上移开,扫了一圈这两间破瓦房。
  
  堂屋的门敞着,能看见里面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搁着一幅被撕成两半的字,摊开着。
  
  墙上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还在,沽名钓誉。
  
  土坯墙上被砖头划出的沟槽里落满了灰,像四道新鲜的伤疤。
  
  院墙根下那几棵葱苗被踩得歪七扭八,有的根都翻出来了。
  
  旁边搁着一只水瓢,瓢里还有半瓢水,水面上漂着一片葱叶。
  
  “起来。”朱元璋说。
  
  黄观站起来。朱元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黄观身上的灰被拍起来,在暮色里纷纷扬扬的,像一层薄雾。
  
  “你是洪武二十四年的状元?”朱元璋问。
  
  “回陛下,臣是。”
  
  朱元璋点了点头。
  
  “朱桂,”朱元璋叫了他的名字。
  
  朱桂的身子一颤。
  
  “你方才在他家里做什么?”
  
  朱桂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你在他的墙上写了什么?”
  
  朱桂把头埋得更低了。
  
  朱元璋转过身,重新看着黄观,“你这房子,租的?”
  
  “回陛下,租的。”
  
  “租金多少?”
  
  “一年四两银子。臣俸禄薄,只能租得起这样的。”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林昭吩咐道:“正阳门内大街,找一处干净的,三进的院子,明天就收拾出来。给黄观。”
  
  “遵旨。”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巷口的风声。
  
  “朱桂,好一个威风凛凛啊。你方才说,大同那边蒙古人来了,是你带着护卫顶上去的?”
  
  朱桂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顶了几回?”朱元璋问道,“你顶的时候,是谁给你拨的粮?谁给你送的箭?谁替你守的城?”
  
  朱桂说不出话。
  
  “是兵部。是户部。是朝廷。”朱元璋一字一顿地说,“你头顶上的天,是朕给你撑着的。你脚底下的地,是朝廷给你垫着的。你在封地里待着,养着兵、守着边,那是你的本分。你的本分是替朝廷守边,不是替你自己守边。”
  
  “你记住了。你要是记不住,大同你也别回了。”
  
  朱元璋说完,迈步出了院门,上了马车。
  
  林昭跟在后面,深深地看了朱桂一眼。
  
  朱桂啊朱桂,你这是自己把把柄交到咱手上啊。
  
  ……
  
  朱桂挨了那一顿训,回到会同馆就病倒了。
  
  说是病,其实是吓的。
  
  他把门关得紧紧的,谁也不见。
  
  朱椿来看过一次,隔着门板说了几句宽慰的话,里头没应声,朱椿叹了口气走了。
  
  朱棡没来,只打发人送了一盒参茸,算是尽了兄弟情分。
  
  到了第三日,林昭来了。
  
  林昭拎了一坛酒,是应天府酿的土酒,不值几个钱。
  
  推门进了朱桂的住处,屋子里一股闷味,窗帘拉着,朱桂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两只眼睛肿着,跟核桃似的。
  
  “大哥。”朱桂叫了一声,声音嘶哑。
  
  林昭把酒坛搁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一碗推给朱桂,一碗自己端着。
  
  “喝点。”他说。
  
  朱桂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酒呛得他咳嗽,咳完之后,脸上有了点血色。
  
  林昭道:“五弟,你那天在黄观家里的事,父皇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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