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赵景初生死未卜 (第1/2页)
深秋的日头惨白无力,冷冷悬在煤窑上空,井下漆黑阴冷,碎石常年簌簌脱落,藏着无尽凶险。
赵景初一如往日,天不亮就钻进深井,佝偻着单薄的身子,抡起镐头奋力挖煤。
他身上旧伤未愈,掌心血茧开裂渗血,肩头的压痕红肿溃烂,可他半点不敢停歇。
心里揣着念想,想着家里怀着身孕、气血亏虚的凤霞,想着年迈操劳的母亲,想着早日攒够银钱,让妻儿再也不用过清汤寡水、缺衣少食的苦日子。
哪怕煤老板日日克扣工钱、百般折辱,哪怕井下寒风刺骨、碎石逼人,他也咬牙死撑。
午后未时,井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地底剧烈震颤,整座矿井骤然摇晃,头顶厚厚的岩层轰然松动,碎石混着黑煤土疯狂滚落,尘土黑烟瞬间弥漫整段巷道。
“塌矿了!快跑!”
井下干活的矿工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推搡着,拼了命朝着井口狂奔逃命。
乱石砸落、木架坍塌的巨响接连不断,刺耳又骇人。
短短片刻,方才还开阔的挖矿巷道,彻底被厚重的土石、断木严严实实封堵,死死隔绝了里外所有通路。
混乱奔逃、狼狈逃命的人群里,唯独不见赵景初的身影。
没人知道他被压在了哪段废墟之下,没人看清他最后一刻的模样。
暗无天日的深井之下,乱石堆积,死寂沉沉,再无半点动静。
半个时辰后,煤窑塌方的噩耗,如同惊雷一般,炸开在了宁静的乡间。
一个满身煤灰、惊魂未定的年轻矿工,跌跌撞撞朝着赵家小院狂奔而来,脚下土路跑得尘土飞扬,脸色惨白如纸,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慌。
刚冲进院门,他就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无尽慌乱:“婶子!不好了!煤窑……煤窑塌方了!井下巷道全堵死了!”
院里正在缝补衣裳的赵母闻声,手里的粗布针线“啪嗒”掉落在地,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颤巍巍站起身,嘴唇哆嗦不止,浑浊的双眼瞬间通红,死死盯着来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那景初呢?我家景初呢?!”
年轻矿工埋着头,不敢抬头看她绝望的眼神,喉咙发紧,字字沉重:“矿塌得太急了,所有人都在逃命……混乱里,我们没看见景初哥出来,井下、井下没人找到他!”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赵母所有的支撑。
唯一的儿子,她半生依靠、全家指望的景初,被埋在了暗无天日、乱石丛生的煤井之下,生死不明、杳无音讯!
连日来儿子日日井下受苦、满身伤痕的模样一遍遍闪过脑海,井下碎石夺命、凶险万分的画面在眼前疯狂浮现。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轰然砸落,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的儿啊……”
赵母喉头一甜,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骤然翻白,身子直直向后一仰,连一句完整的哭喊都没能发出,眼前一黑,直直昏死在地!
“娘!”
屋内休息的凤霞听见外面凄厉的动静,心口猛地一空,挺着高高隆起的孕肚,不顾一切踉跄着冲了出来。
她本就体虚乏力,怀着身孕身子沉重,几步跑动下来,小腹阵阵发坠,双腿发软发软,可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眼看见直挺挺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婆婆,再听见矿工口中的噩耗,凤霞只觉得头顶惊雷炸响,浑身瞬间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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