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心涌异感】 (第2/2页)
前路未知,人心惶惶,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忐忑。
漫长的宫道之上,清风微凉,沿途的妖界琼花簌簌飘落,美得极致,也冷得极致。
蓝薇儿一路垂首而行,心底纷乱如麻,无数种猜测在脑海中反复盘旋、交织、碰撞。
她猜不透雪颜夕突然召见她的目的,不知他是又要试探折磨自己,还是另有算计。
她忐忑不安地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可心绪杂乱纷纭,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终究什么都理不清,什么都想不明,只剩无尽的惶恐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一路沉默前行,不知走了多久。
正当蓝薇儿沉溺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中,胡思乱想、心神不宁之际,一道清冷恭敬的通报声骤然在身前响起,瞬间将她飘远的神智强行拉回现实。
“尊主,盛悦公主到。”
清脆规整的声音落下,蓝薇儿猛地回神,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
雕栏玉砌的精致花亭映入眼帘,周遭灵花盛放,仙雾缭绕,青石地面光洁莹润,四周古树苍劲,清风裹挟着淡淡的花木幽香,雅致至极。
而她,已然不知不觉站在了雪颜夕的面前。
传话的妖奴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与方才对她的敷衍轻视判若两人。
行礼过后,妖奴垂首缓步退下,悄然隐入林间。
身前再无遮挡,蓝薇儿的视线骤然清晰,将亭中之人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花亭中央,一方温润通透的白玉石桌静静摆放。
妖尊雪颜夕一身玄色鎏金锦袍,衣料华贵,纹路暗敛流光,衬得他身姿挺拔颀长,气质孤傲绝尘。
他慵懒闲适地倚坐在石桌旁,银白色长发随意垂落肩头,眉眼精致绝伦,轮廓冷冽凌厉。
那张绝世绝美的面容上,依旧挂着那抹惯有的薄凉邪魅的笑意,浅浅淡淡,却让人看不透真假,辨不清喜怒。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正不急不缓地轻轻敲击着桌上盛着清茶的白瓷茶杯,指尖动作优雅慵懒,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花亭中缓缓回荡。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蓝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与审视,静静落在狼狈忐忑的蓝薇儿身上,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清冷,带着几分似嘲似讽的意味,缓缓开口:
“蓝薇儿,你真是能沉得住气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蓝薇儿心头一紧,满脸茫然错愕。
她抬眸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解,完全猜不透他话语中的深意,不知自己又是何处招惹了他,更不懂他此番言语的目的。
片刻迟疑后,她压下心底的慌乱,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
“尊主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雪颜夕闻言,唇角的弧度缓缓加深,那抹笑意褪去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冰冷的嘲讽,寒凉刺骨。
他轻轻冷哼一声,蓝眸之中寒意渐生,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字字清冷,句句责问:
“呵…你上次在本尊面前,哀求我放过蓝宇澈,可为何时至今日,蓝宇澈身陷妖牢,受尽酷刑,性命垂危,几乎快要殒命,本尊却从未见你再来为他求情半分?”
他微微前倾身形,压迫感骤然袭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透她所有的伪装:
“听闻你自幼便得蓝宇澈庇护长大,相依相伴,情谊深重,怎的如今,却变得如此薄情寡义?”
话音一顿,他眸光微沉,语气添了几分刻意的蛊惑与残忍,缓缓问道:
“你可知……他如今在妖牢之中,是何凄惨模样?!”
这一句问话,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狠狠拍在蓝薇儿的心头。
她的眼底骤然剧烈震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痛楚瞬间蔓延四肢百骸,浓浓的不安、心疼与不忍层层翻涌,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镇定。
温热的水汽不受控制地迅速氤氲眼底,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几乎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无需刻意伪装,无需刻意回想,一股深入骨髓的心疼与焦灼由内而发,汹涌而至。
那种酸涩揪心的痛楚无比真实,仿佛她真的亲身经历过与蓝宇澈朝夕相伴、相依为命的岁岁年年,那份深厚的情谊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无法割舍。
她声音发紧,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与急切,望着雪颜夕低声追问:
“他现在……到底如何了?!”
雪颜夕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痛楚与慌乱,他眸底情绪晦涩难辨,面上依旧是那副凉薄戏谑的模样。
他淡淡挑眉,轻声反问,带着几分刻意的残忍,冷笑道:
“呵…如何?!…你想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