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秦家的宠物坟场 (第2/2页)
“那是大黄的。”
碑前土包已经被荒草盖住。
罗天成把定气罗盘放在坟前。
钢针纹丝不动。
没有尸气,没有残留阴气。
乔小满用封煞钉刺进坟土。
拔出来时,钉尖干干净净。
“空的?”
“挖。”
楚知行一声令下。
两名队员开始动土。
表层土壤很松。
下面铺着防潮石灰。
继续向下。
半米。
一米。
直到铁铲碰到最底层的原土。
什么都没有。
没有狗骨。
没有腐肉。
甚至连一根毛都没留下。
乔小满站在坑边。
“大黄没埋在这里。”
第二座坟很快被挖开。
依旧是空的。
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猫。
狗。
鹦鹉。
锦鲤。
还有那匹秦家十几年前养过的老马。
所有墓碑下方。
全是空坑。
一只腐烂木盒被从鱼墓里挖出来。
盒盖打开。
里面装的不是鱼骨。
而是一捧普通河沙。
罗天成蹲在一排空坟之间,捻起墓底的泥土。
“这些坑不是后来被掏空的。”
“土层没有二次挖掘痕迹。”
“石灰也没有沾过尸油。”
他站起身。
“从修好的第一天起。”
“这里就什么都没埋。”
秦若雪望着满地墓碑。
“福伯每次都会告诉我们。”
“已经埋好了。”
乔小满冷笑。
“碑立了。”
“坟也修了。”
“秦家人再来哭几次。”
“死人埋没埋进去,反而没人看。”
她忽然停住。
“人是这样。”
“宠物也是这样。”
五十二场白事。
几十座宠物坟。
所有人都以为死者已经入土。
可他们真正送走的,或许从来只有一只装满假骨灰的盒子。
陈不凡望向祖祠方向。
隔着数重院墙。
看不到黑色帐篷。
但那股从旧坑下方渗出的气,已经与大黄爪缝里的黑泥连在一起。
“走吧。”
楚知行问:
“不继续挖?”
“墓里没有东西。”
陈不凡道:
“等。”
乔小满下意识问:
“等什么?”
陈不凡看着那些空墓碑。
“等它们自己回来。”
夜色很快压住祖宅。
废弃花园四周被拉起警戒线。
每一座空坟都做了编号。
楚知行留下两名队员值守。
其他人则分散在西侧几处院落。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没有风。
废弃花园里的杂草,却同时矮了下去。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花园中央缓缓走过。
草叶贴着地面。
一寸一寸。
朝祖祠的方向伏低。
值守队员握紧手电。
“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黑暗里,忽然响起一声石头刮过泥土的动静。
咯——
声音很慢。
像有人埋在地下,正用两只手,吃力地拧动头顶的墓碑。
咯咯——
第二声响起。
队员猛地打开手电。
惨白光柱扫过花园。
最前方那块宠物墓碑,正在泥土中缓缓转动。
碑座没有松。
土面也没有裂开。
可整块石碑,就这么硬生生扭过了半圈。
碑面由南转北。
正对祖祠的方向。
紧接着。
第二块动了。
第三块。
第四块。
几十块宠物墓碑,在同一时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咯咯咯——
声音连成一片。
像几十副牙齿。
正藏在泥土下面一起磨动。
所有碑面,一块接着一块。
全部转向祖祠。
最后一块石碑停下时。
花园里的杂草突然立了起来。
一只只细小的脚印,从草丛深处凭空出现。
猫爪。
犬爪。
鸟爪。
还有一串拖着水痕的鱼骨印。
从四面八方。
朝活人围了过来。
下一秒。
祖宅东院响起一声犬吠。
“汪。”
西厢房屋顶随即传来密集的奔跑声。
哒哒哒哒——
快得像几十只东西正贴着瓦面来回爬行。
后院水池里。
平静水面忽然鼓起一个圆包。
没有水波。
那个圆包却越来越高,正顶着水皮慢慢浮上来。
哗啦!
水面骤然炸开。
一条锦鲤跃出池子。
它只剩半边皮肉。
另一边已经完全露出白骨。
骨缝里塞满湿黏黑泥。
鱼腹下方,还垂着几缕像头发一样的水草。
鱼唇裂开。
里面不是鱼牙。
而是两排细小、整齐的乳牙。
它落在回廊上。
鱼尾拍地。
啪!
啪!
每拍一下。
嘴里的牙便跟着上下碰撞。
咔哒。
咔哒。
像一个孩子在地上冷得发抖。
最近的镇玄司队员刚要后退。
骨鳞锦鲤突然弓起身体。
猛地扑向他的脚踝。
那名队员大喊:
“不好,起尸了!”
身旁的乔小满抬手甩出封煞钉。
噗!
钉尖穿透鱼头。
整条锦鲤被钉死在廊柱上。
可它没有停。
鱼尾依旧疯狂拍打。
那张长满牙的嘴,也仍在一开一合。
与此同时。
厨房屋檐下,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人声。
“欢迎回家。”
声音很近。
像有人趴在屋梁上。
贴着众人的头顶说话。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只鹦鹉倒挂在横梁下。
羽毛几乎掉光。
裸露的皮肉已经发黑。
两只眼睛被粗线一针一针缝死。
眼皮边缘,还挂着已经干透的血痂。
它的身体没有动。
脖子却开始缓缓转动。
九十度。
一百八十度。
直到后脑贴在胸口。
那张鸟嘴,正对着众人。
“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它一遍遍重复。
每说一次。
声音就老一分。
第一遍像中年男人。
第二遍已经带上喘息。
第三遍落下时。
变成了一个垂死老人的声音。
秦三爷的身体猛地僵住。
手中拐杖“咚”地撞在地上。
“那是……”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陈不凡。
“大哥......的声音。”
鹦鹉忽然停住。
缝死的眼皮下面。
缓缓鼓起两个转动的圆球。
紧接着。
它张开嘴。
用秦承德的声音,又轻轻叫了一声:
“三弟......”
鹦鹉歪着头。
鸟喙一点点裂开。
“你怎么还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