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6章 涕泪桓温 (第2/2页)
那船家脸上的愁容顿时一扫而空,连连道谢,又殷勤地把醉汉扶了进去,跑去烧水煮茶。
温峤把少年带到王彬面前,笑道:“世儒,此子乃我至交之子,以吾姓为名。”
王彬已经认出了醉汉,笑着打趣少年道:“汝叫什么名字?”
少年已经擦干了眼泪鼻涕,端正的对着王彬作了一揖:“桓温拜见丈人。”
王彬见他身量颇高,但面容却如稚童,好奇道:“汝几岁?”
“十岁。”
“十岁这么高吗?”
温峤指了指客船:“此子类父。”
王彬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都说桓茂伦抱中和之气,怀不挠之节,吾看他抱酒坛倒是很有气节,酣醉至斯也舍不得丢。”
谯国龙亢桓氏原本是世家大族,但在曹魏时沦为了刑家,在西晋只能算默默无闻。
桓彝立志恢复门第,南渡之后交结名士,最终跻身江左八达之列。
桓温是桓彝长子,刚生出来的时候温峤就十分喜欢,然后非要给他起名字,所以就叫了桓温。
桓彝不但是出了名的狂,为人也极其豪爽仗义,但太过于好酒任侠,经常喝得大醉。
年初王敦起兵的时候,桓彝和谢鲲一样,是少数几个公开反对的士人,为此差点丢了性命。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桓彝直接带着桓温离开了武昌,开始游历天下。
这大概也是他能保住命,谢鲲明年却死了的原因。
说是游历,其实就是穷游。
桓氏家道中落,桓彝自幼贫寒,若不是有家传经学,他恐怕连读书都费劲。
加上仕途不顺,又喜欢结交朋友,喝酒,哪里有什么钱。
就如同谢鲲一样,都是穷鬼。
但谢鲲好歹还有一个弟弟经常接济,有个儿子精打细算。可怜小桓温一路上不知道跟着吃了多少苦。
“阿元,吾不能停留太久,这个予你,可贴身放好。”
温峤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囊递给了桓温,里面有十多颗金豆,这是他身上全部的钱财了。
“可千万不要再被汝父拿去了。”
桓温嗯了一声,红着脸接了过去。
王彬笑着也吩咐老仆送来一块一两重的金饼赠给了桓温。
开船之后,温峤笑问王彬:“世儒向来方正,见不得狂士,为何对小儿示好?”
王彬正色道:“此儿有奇骨,真英物也,未来必是英雄。”
温峤大笑不止:“公不担心他类王处仲?”
王彬顿时不说话了。
温峤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直大笑不止,引得王彬侧目问道:“温太真,你在笑我吗?”
温峤这才笑着说起他发笑的原因,王彬顿时一脸震惊:“你说桓茂伦要跟谢幼舆争凤至?”
他突然想起有关于黄石岩雅集上谢宏自辩身份的事,顿时也哈哈大笑起来。
“若真论起来,谢凤至其实乃是桓氏血脉,谯国桓氏与谢宏才是一家啊,有此麒麟,慢说桓氏,便是琅琊王氏也是万万不能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