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十年一觉,木阳初醒 (第1/2页)
夜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青芜原上的雨到后半夜前便停了,云层散开一条缝,露出半轮残月。
白鹿庙的院落里,几个负责打扫的庙夫已经干完了今天的活。
香灰铲净了。
供桌擦过了。
院子里被雨水打落的树叶也归拢成堆。
看庙的庙祝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圈。
确认门窗都落好,殿门也上了锁,这才拍了拍手,冲着众人道:"行了,今日事毕,都散......哦,差点忘了,都等一下。"
说着,他转身从偏房里抱出好几个纸盒子,摆在供案边打开。
盒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糕点,还有一叠用油纸包好的铜钱碎银,分量都不算轻。
"这是白天青阳道宗那帮贵客留下的。"
庙祝把盒子往众人面前一推:"大伙儿都分了,别客气。"
几个庙夫本就忙了一天,这会儿见有吃食又有钱,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七手八脚地各自领了一份。
"还是青阳道宗的人好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庙夫掂着手里的钱,啧啧称赞:"年年都来进香,来了还不忘给咱们带东西,礼数周到。"
"要我说,万花商会才是真厚道。"
旁边另一个庙夫不服气,接了话头:"人家每个月都按时给咱们结算工钱,一文不拖,给的钱还比外头别的活计多出一大截,干着有劲又踏实。"
"嗨,你们说的都不算最好。"
第三个庙夫也凑了过来,眉飞色舞:"要我说啊,还是洛央国强,我那小子就在洛央国参军,去年一封信捎回来,说他都当上百夫长了!"
"嘿,你这滑头,都扯到自己儿子身上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捧各的,声音越来越高。
庙祝抬起手,轻轻压了压,止住了几人的争执:"都别吵了,你们几个也不想想,这白鹿庙,本就是青阳道宗,洛央国,万花商会三家合力管着的,谁都有份,咱们守好自己的本分,把活干利落,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进香的人就这些了,天不早,都回去好好歇着,明早按时来上工。"
"哎,知道了。"
几个庙夫应了一声,各自把分到的东西揣进怀里,鱼贯出了庙门。
这些人都是庙附近村子里的庄户人家,白天来上工,天黑便各自回家,庙中并不留人 。
唯独庙祝,是常年住在庙里的。
人都走净了,院里一下子空下来,只剩灯笼一点昏黄的光在风里轻轻晃。
庙祝没有立刻去睡,他拎着灯,慢慢走到大殿前,抬头望向高台上那尊巨大的白鹿石雕。
火光映在石像温润的石面上,庙祝忽然就生出几分感慨来。
这几年来,来庙里祭拜进香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了。
他还记得白鹿庙刚建起的那一年,庙门前天天都排着长队,香客从殿里一直挤到院外,热闹得像逢年过节。
可如今呢?偌大的院子,一天也来不了多少人。
他叹了口气,自己取了三炷香,就着灯火点上,毕恭毕敬地插到香炉里,对着石像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白鹿尊驾,老汉我是没那个福气,没能亲眼见您老人家一面了,我也不求别的,只求白鹿尊驾保佑我往后无灾无病,平平安安,能活到一百岁就知足喽。"
说完,他又对着石像拱了拱手,这才熄了灯笼,转身往后院的住处去了。
他什么也没发觉。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大殿前那尊近六米高的石雕背阴处,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裂开了好几道细细的缝隙,被夜色与阴影藏得严严实实。
... ... ...
夜深,凌晨。
庙祝早已沉入梦乡,鼾声隔着院墙都能隐约听见。
整座白鹿庙万籁俱寂,唯有残月静静地悬在天上。
不知从哪一刻起,高台上的石雕,动了。
先是一道裂缝,悄无声息地从鹿角的背面蔓延下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道缝隙以石雕为中心迅速扩散。
每一道裂缝里,还透出细细的,温暖的金光。
那些金光顺着裂缝流淌,蜿蜒,连成一片,又从石像表面荡开一圈一圈金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就连天上的月亮也变了。
原本清冷洒落的月光,不知被什么力量扭曲了,一缕缕脱离轨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拧成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齐齐注入高台之上的石雕。
“嗡~~~!”
终于,一股耀眼至极的金光,自石雕体内轰然绽放!
光芒之中,坚硬的石躯一寸寸融化,重构,从冰冷的石头,生生变回了温热的血肉之躯。
石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活生生的灵兽,端端正正地立于高台之上。
金光尚未散尽,一片片细密的金色鳞片,自他的体表浮现而出,密密麻麻地铺满全身 。
后背,身侧,四肢,脖颈,甚至连脸颊的边缘,都覆上了一层金鳞。
除了金鳞之外,还有一溜蓬松的白色鬃毛,从齐霁的脖颈,顺着脊背,一路延伸到臀后。
白色的鬃毛在夜风里轻轻扬起,远远望去,竟像一串静静燃烧的白色火焰。
头顶的鹿角,也变得更长,更威猛,上面的金绿色纹路仿佛活物一样流动着,散发着深邃的金绿色灵光。
齐霁缓缓睁开了眼睛,金色流光在瞳流转。
“嗯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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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霁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筋骨噼啪作响,一股说不出的舒坦从骨子里漫上来,浑身每一寸都像被重新洗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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